第4章 求情
金天劍襲來,眾神亂成一團。
玄青轉身,剛要抬手,格擋。
卻見金天劍直直落向天帝和他的腳邊,碧眼靈獸身上。
那靈獸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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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沖天魔氣而起。
眾仙剛要甩出法器,那魔氣早已消弭得無影無蹤。
塗山晚伸手,金天劍乖乖回到他手裡。
「玄青殿下,看好自己的靈獸。」
他冷然。
眾神這才反應過來,玄青的坐騎,碧眼靈獸,原來早已被魔氣侵染。
於是,眾神議論紛紛,亂成一團。
「是沈宴那魔頭嗎?」
「魔尊沈宴恁高傲,怎麼會屈身靈獸體內?」
「那這魔力也太高深了!定是天魔一族!我們這麼多神仙都沒察覺!」
「天帝不是也沒察覺嗎……」
有人小聲蛐蛐。
「倒是這塗山的小殿下靈力強……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然後有人讚嘆。
……
與天帝比年輕?
嬰兒都不可以!
塗山靖瀾今天可謂,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這哪是讚嘆!
這是捧殺!
明知是塗山晚救了天庭一劫,塗山靖瀾卻還是得為自己弟弟的率性領罪。
他忙上前,「吾弟年輕恣意,驚了天駕!」
「求天君開恩,待回塗山,讓父王重重治罪!」
天帝看著這一切。
事情快到他腦子都亂。
但是他笑笑,「塗山兒郎!了得。」
他說,「怎麼會治罪呢?天道有雲,除魔當賞。還是潛藏天族身邊的魔!那更得重重的賞!」
玄青上前,說,「父王,兒臣有罪!竟讓天魔一族上了九霄。
「兒臣斗膽,求自己罪責事後領,也求塗山殿下的賞事後領。眼下最重要的是窺天鏡!」
天帝一聽,對!
還有這麼重要的事要處理!
都怪金天劍襲來,他真是一身冷汗。
差點兒以為自己要當場魂飛魄散。
這群廢物神仙!
怎麼護駕的!
這塗山家的崽,也太不把他這個天帝當事兒了。
居然拔劍就戳……
……
天帝停住腹誹,恢復了體面。
姿儀秀偉的他,再次待眾神往落神殿而去。
末了,他轉身囑咐玄青道:「今日那魔物!你要速速斬殺!免得它禍害人間!荼毒蒼生!」
玄青:「領命!」
……
我和塗山晚跟在眾神之後。
卻被塗山靖瀾一把拉到自己身後。
他像一隻護崽的母雞一般,護住了我和塗山晚。
唯恐我們,再生事端。
……
落神殿中,宮娥侍衛早已跪成一片,瑟縮著,不敢抬頭。
都是飛升的小仙。
本來在人間,個個都是龍鳳人物,以為修得了大道,結果飛升上天,微渺如塵埃不說,還要跟著天庭浩劫了?
……真冤!
然而,沒人關心小仙們的心思,眾神紛紛抬眼向落神殿中央望去——
只見碎裂的窺天鏡片滿地,紅蓮業火熊熊,火苗幾欲破鏡。
窺天鏡中,正有一殺神,雙眸微闔,長眉入鬢。
紅袍,金甲。
墨發高高揚起,雲天為之寒戰。
鏡中,殺神手持金天劍,腳下正是眾神的累累白骨,玄青也已死於他的劍下,橫屍天街。
血色與容色同艷。
此刻,他正手提天帝的頭顱,鮮血一滴一滴落下……
慘白天帝臉,灼灼美人面。
而殺神的身後,十八條狐尾,橫絕天界,宛如披風,在紅蓮業火之中飛揚……
鏡中的他,緩緩睜開低垂的雙眸,如赤色琉璃一般,向眾神望來。
黃鐘大呂一般的聲音,天際陡起。
「天道是道!我亦是道!」
「給我!!破!!!」
……
罡氣幾欲破鏡!!!
眾神倉皇,避無可避,紛紛後退。
真真,汗毛豎起,腳底生寒。
我定睛一看,冷氣倒吸。
原來,那破碎的窺天鏡中,未來的殺神……
竟是塗山晚!!!
……
瞬間,仿佛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似是記憶,又似眼前。
——「壓入崑崙天淵!
——「永世不得出!」
……
……
……
窺天鏡事件。
我以為塗山晚會被天帝打入崑崙天淵。
不必天帝親自動手,命里自帶的滾滾雷劫就會將他殺死。
而「同氣連枝」的我,自然也跟著死掉。
就在我準備做枉死鬼的時候。
卻不想,最終,玄青救了我們性命。
雖然,事情發生後,塗山和青丘,聯合整個大荒的王族向天帝求情,也有神仙故友為我們奔走。
但畢竟是關係天界浩劫的大事,天帝作為天界至高神,天道執行者,自然是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更何況,這是他立威的最好時刻。
因為一直有傳,這位天帝是代理天帝。原來的天帝神隕多年,神位也空置了多年。
後來,好不容易飛升上一位可登天帝神位的神仙才俊,卻平靜地拒絕了天道,轉身墜了人間。
然後,才有了這位天帝被眾仙推上了至尊之位的機會。
所以,對天帝來講,多少有種名不正言不順的彆扭感。
當然,神界並無此傳說,以上都是我去妖界瞎溜達時,聽來的傳言。
妖界小作坊,下料有多猛,大家也知道。
於是,我瑟瑟發抖等著天帝降罰。腦子裡已經腦補了一萬種死法,但好歹不必給妖魔鬼怪當菜譜了。
想到此,竟悲壯豪邁了起來。
最終,是玄青求情。
他上前,跪下。
他說:「父王,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神魔不過一念之間。」
他說:「兒子相信塗山一脈的忠誠,更相信塗山晚的秉性不壞。如果父親執意斬殺,或將他關入天牢,說不準是在逼他成魔。」
天帝不語。
玄青深深叩首。
「兒臣在凡間有一小城,山清水秀,靈秀至極。是難得的洞天福地。」
「兒臣心不靜時,常去靜修。」
「父王可放心將塗山殿下和青丘帝姬安置於此城。定可消解塗山殿下的魔氣。」
「此城,叫做忘憂城。」
天帝看著玄青,沉默良久,最終開口,「你如此求情,是為了沉婉?」
說罷,天帝臉色突然溫和起來。
他循循誘導,說:「也難怪。三百年的呵護,生出兒女私情也是難免,何況為父也有心將她許配於你……」
哪個有野心繼承大統的儲君王子敢說自己是為一女子?
更何況代理天君、錯了,沒有代理,是天君家幾位神君殿下,人人都有扛起天庭重任、為眾神為蒼生奉獻的神生的偉大夢想。
將來的天界至尊之位,鹿死誰手,誰承大統?還不好說。玄青又不是多有勝算的一個。
玄青不傻,忙跪地,「兒臣為父王,為蒼生,為眾神。」
他身邊的碧眼靈獸,也跟著跪了下來。
……
塗山晚對玄青的求情,絲毫不看在眼裡。
身為狐族,天生靈目,他自然看得破這忘憂城不過是另一方「天牢」,只是設在了凡界而已。
此城早已被設下了重重結界,玄青不過以清修之名,將我們羈押在他的樊籠之中。
一切不過是帝王之術罷了。
彰顯仁德,邀買人心。
更何況,天帝之所以會同意,只不過因為,總有神仙會為了替他出手。
畢竟,滅殺神,為天帝分憂,為蒼生除害!
而且聽說忘憂城有天地熔爐,法陣之下,能鍛造一種膠,可補萬物,包括那窺天鏡……
只是,見我出了神界,離了宮廷,快樂如飛,塗山晚也不多言,只當看個傻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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