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破規矩

  他抬眼看向她,眸底深邃:「自我遇到你,只覺得有一股熱流撞了進來,把我骨頭裡的寒逼了出來,冰炭相撞,自然忽冷忽熱。」

  葉昭陽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

  這事情她也有感覺,每次碰到他,自己身體裡的熱氣都平復下來了。

  「真的。」他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我若有半句虛言,就讓夫人再砸一間正廳。」

  「切,誰稀罕砸。」葉昭陽翻了個白眼,但手卻沒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行了,別胡思亂想,睡吧,明天還得養精蓄銳,後天去掀翻北狄人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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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寒看著她毫無防備的側臉,低低應了一聲:「好。」

  翌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世子院的門就被敲響了。

  錢嬤嬤端著一個紅漆托盤,笑得滿臉褶子堆在一起,站在院當間:「老奴給世子、世子妃請安,老夫人聽聞世子傷重,心疼得一夜沒睡好,特意開了私庫,拿出百年的老山參,吩咐小廚房熬了這碗補氣固本的湯藥,讓世子務必趁熱喝下。」

  屋門打開,葉昭陽打著哈欠走出來,沈慕寒跟在身後,臉色依舊蒼白。

  「老夫人這麼好心?」葉昭陽走上前,掀開蓋子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參味撲鼻而來。

  沈慕寒走過來,目光在藥湯邊緣那一圈極淡的幽光上一掃而過,鼻尖微動,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百年山參是真,底下壓著的一錢「雪見草」也是真。

  雪見草無色無味,常人喝了不過是覺得微涼清火,可對於原本就「心疾」的他來說,這一碗下去,寒氣激盪,比武場上連劍都拔不出來,當場就得氣血逆流而亡。

  殺人不用刀,老夫人當真是好手段。

  錢嬤嬤見兩人不說話,試探著笑道:「世子,趁熱喝吧,這可是老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

  葉昭陽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錢嬤嬤一眼。

  「嬤嬤回去告訴老夫人。」沈慕寒抬手端起藥碗,神色恭敬,「孫兒多謝祖母掛念,這藥,我定會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錢嬤嬤鬆了口氣,福了福身:「老奴這就回去復命。」

  等錢嬤嬤那拖沓的腳步聲出了院子,葉昭陽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抬手就要搶碗:「拿來,倒花盆裡去!那死老太婆送的東西能好得了?真當老娘聞不出裡頭有古怪?」

  「不能倒花盆。」沈慕寒避開她的手,穩穩將藥碗放在石桌上,「藥性複雜,花若是枯了,容易露了破綻。」


  這話的意思是,他這屋子連打掃的丫鬟都是眼線了。

  「那怎麼辦?你真喝啊?」

  「倒進痰盂,封進泥壇埋了。」沈慕寒偏頭看向院牆方向,嘴角泛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們既然盼著我虛不受補、經脈盡廢,那我就如他們的願,病得更徹底一些。」

  「沒必要吧,人家都這麼明著來害你了,你不是應該想著怎麼復仇嗎?」

  此時此刻都還想著跟他們演戲,又能換來多少好處呢?

  更何況,全都是些神人,一來二去的助長了他們的歪風邪氣,將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可沈慕寒卻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才剛來府中,不了解他們平日的行事作風,過段時日,你便會知曉的。」

  人家都這麼說了,再唱反調反而沒意義了。

  葉昭陽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毒湯,冷哼一聲:「行,聽你的,到時候新仇舊恨一起算!」

  真藥倒掉,碗裡的就是假藥。

  二人還是假裝在院裡喝完,片刻後,院門口傳來了柳姨娘的抽噎聲。

  「昭陽啊!我的兒媳婦啊!」

  柳姨娘捏著帕子,眼眶通紅地跨進門檻,一見院裡石桌上的空碗,頓時拍著胸口念佛:「阿彌陀佛,喝了就好,喝了就好!老夫人雖然平日裡偏心,可這百年山參總歸是好東西。」

  葉昭陽嘴角抽了抽,心說那玩意兒喝下去,你兒子明天就得吹嗩吶。

  「娘,大清早的,您怎麼過來了?」沈慕寒輕咳兩聲,起身扶住她。

  「還不是為了你們!」柳姨娘拉住葉昭陽的手,語重心長,「昭陽,按規矩,新婦過門每日都要去榮壽堂晨昏定省,你們這些日子鬧了不少事,滿府都傳你是個悍婦,今日我聽老夫人賞了參藥,情知她是在給我這頭遞話,所以你我無論如何都要按規矩去磕頭謝恩,你可不能再由著性子胡來了!」

  葉昭陽挑了挑眉:「謝恩?她也配……」

  「噓!哎喲我的祖宗,你小聲點!」柳姨娘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去捂她的嘴,「那是你祖母!是這府里的天!走走走,趕緊換身規矩衣裳,隨我去榮壽堂!」

  葉昭陽本想拒絕,沈慕寒卻在背後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他遞了個眼神:去看看。

  葉昭陽心領神會,也不多糾結。

  「行,去。」葉昭陽咧嘴一笑,「娘,我陪您去盡孝。」

  柳姨娘一愣,總覺得這聲「盡孝」聽著有些滲人。

  出了世子院,柳姨娘一路上嘴就沒停過,絮絮叨叨跟念經似的。


  「昭陽啊,娘知道你是大將軍的千金,脾氣烈,可嫁了人,就得收斂。」

  「見著老夫人,頭要低,步子要小,千萬別像方才那樣大步流星的,跟個押鏢的似的。」

  「趙姨娘要是說風涼話,你就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千萬別跟她頂嘴。」

  「還有二少爺……哎,寒兒身子弱,往後這府里還得靠二少爺照拂,你莫要總嚇唬他。」

  葉昭陽聽得腦仁嗡嗡疼,耳朵里全是蜜蜂叫。

  「娘。」

  「啊?」

  「您以前天天這麼勸自己,所以月例銀子才被扣得只剩十兩?」

  柳姨娘身子一僵,帕子絞在指頭上,眼圈唰的一下又紅了:「娘這是為了家和萬事興……隱忍,隱忍懂不懂?」

  「不懂。」葉昭陽翻了個白眼,「在北境,誰搶我的烤羊腿,我一拳把他打進羊圈裡,忍氣吞聲,只會讓人覺得你腦子不好使,是個可以被常常欺負的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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