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府籌謀

  定國公府,馬車剛停穩,柳姨娘就跌跌撞撞撲了過來。

  「寒兒啊!我的兒啊!」柳姨娘一見沈慕寒這幅模樣,眼淚登時斷了線,帕子揉得稀爛,「你爹分明進宮求了恩典,你怎麼一轉頭又去東宮遭罪?你這心疾哪受得住啊!」

  沈慕寒眼皮微垂,就著葉昭陽的攙扶顫巍巍下了車,順勢咳了兩聲,帕子一捂,聲音虛得像隨時要斷氣:「娘,莫哭……咳咳,兒子只是去謝恩,無礙的。」

  「還說無礙!這臉白得跟紙一樣!」柳姨娘抓著他的袖子,轉頭又抹淚,「你從小身子骨就弱,動輒心疾發作,如今又添了外傷,這可怎麼活啊……」

  葉昭陽在一旁扶著,心裡直犯嘀咕。

  連親娘都只當是心疾,全天下被瞞得結結實實,這男人的嘴到底有多嚴實?

  「娘放心。」葉昭陽適時開口,聲音放得極柔,「大夫說了,靜養就好,外頭風大,夫君吹不得風,我先扶他回房。」

  柳姨娘抹著淚連連點頭。

  「好,好,昭陽你心細,快扶他進去,千萬別讓他動怒。」

  把人哄走,院門一關,沈慕寒直起了腰,不過若細細看去,便能察覺他面色比起之前虛弱許多。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葉昭陽是個神經大條的姑娘,自然沒怎麼注意這些小細節。

  她鬆開手,大搖大擺坐到圓桌旁,抄起茶壺倒了杯水:「行了,別裝了,人早走遠了。」

  沈慕寒走到她對面坐下,抬手解了額角纏著的那層白布:「我娘心思淺,瞞著她,對她好。」

  「我又沒怪你。」葉昭陽斜了他一眼,「我是問你,後日之事,人家是擺明了心思要讓你被打死,你當作何?」

  沈慕寒神色淡淡:「朝堂之事,錯綜複雜,有些事你不必管,我自有分寸。」

  葉昭陽挑眉。

  這小子,話留三分,眼神遊移,明顯是在防著她呢。

  大概是覺得她腦子一根筋,只知道拿拳頭砸,怕壞了他的布局。

  「你自有分寸?」葉昭陽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纏龍鞭,「行,你動你的腦子,不過我這人說話算話,你且放心。」

  初生牛犢不怕虎,沈慕寒不怎麼想跟她說這些道理。

  他無奈搖頭,眼底卻掠過絲絲柔意:「夫人莫要胡來。」

  「知道了知道了,到時候再說!」葉昭陽擺擺手,懶得跟他廢話。

  榮壽堂內,沈慕澤站在老夫人面前,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祖母,母親,成了!東宮那邊把話挑明了,不管大哥怎麼裝死,後日必須上擂台!那葉氏居然當場應下了!」


  趙姨娘又驚又喜:「她應下了?她瘋了不成?北狄使團帶來的人個個是塞北的猛漢,慕寒那破身子,上去挨一拳就得咽氣!」

  「葉家那丫頭自視甚高,大概以為靠她那身蠻力能護住所有人。」老夫人轉著手裡的佛珠,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比武場規矩森嚴,她一介婦人,難道還能替夫登台?」

  沈慕澤冷笑:「就是!大哥若是被打死在場上,那是北狄人下的手,聖上怪罪不到咱們頭上,太子殿下反而會記咱們一大功!」

  「慕澤說得對。」老夫人緩緩閉上眼,語氣如枯井無波,「他占著世子的位子太久了,既然自己找死,咱們就順水推舟,送他一程。」

  趙姨娘緊緊絞著帕子,眼裡泛起貪婪的光:「等他一死,這定國公府的爵位,就是我兒的了!」

  夜色漸深。

  世子院後罩房內,水汽蒸騰。

  葉昭陽泡在大木桶里,身上幾處傷口沾了水有些蟄疼,她閉著眼,體內的熱流隨著熱氣緩緩遊走,舒服得直哼哼。

  臥房內,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窗欞翻了進來,單膝跪在沈慕寒面前。

  是沈慕寒暗中培植的死士,代號影七。

  「主子。」影七聲音極低,「長街行刺的那批死士,底細查清了。」

  沈慕寒靠在軟榻上,指尖捻著一枚黑棋:「說。」

  「不是東宮的人。」

  沈慕寒眸光微冷:「不是蕭景淵?」

  「是,雖然他們手裡拿的兵器偽造了東宮制式,但屬下查了帶頭之人的底細,那是京西黑水堂的老手,專接暗莊的買賣。」影七壓低嗓子,「順著銀錢路子往上摸,僱主的線頭……指向了三皇子府,甚至更往上,牽扯到了塞外。」

  沈慕寒指尖的棋子驟然停住。

  不是太子。

  太子那個草包只是被當槍使,順水推舟想要他的命。

  真正布下鐘樓毒弩、想要連葉昭陽一起除掉的人,另有其人。

  「知道了,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是。」

  影七身形一閃,再度隱入夜色,悄無聲息。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葉昭陽披著散發,裹著一身寬鬆的棉布睡袍大步走了出來,身上帶著騰騰熱氣:「小桃那丫頭非要給我抹香膏,膩歪死了。」

  沈慕寒收起棋子,神色早已恢復如常:「洗完了?」

  「嗯。」葉昭陽一屁股坐在床邊,拉過他的手。


  掌心果然還是熱的。

  白日裡他為了壓制寒毒,強行運功給她療傷,這會兒體內的毒徹底亂了套。

  葉昭陽皺著眉,手指在他手腕脈門上探了探,只覺得裡頭一會兒滾燙如炭,一會兒又森冷刺骨,兩股力道瘋狂撕扯。

  「沈慕寒。」

  「嗯?」

  「你這毒,到底是怎麼回事?」葉昭陽盯著他的眼睛,「御書房裡義父說了,這叫寒髓散,可寒毒怎麼會發燙?十年前,到底是誰害你?」

  沈慕寒任由她抓著手,目光落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沉默了片刻。

  「此乃秘毒,來自塞外,本該至陰至寒。」他聲音平靜,仿佛在說旁人的事,「我不過是被有心人暗害,具體尚在調查中。」

  葉昭陽心頭一震:「塞外秘毒?怪不得他們非要你上擂台,原來是一早就盯上你了不成?」

  「我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沈慕寒半真半假地扯了扯唇角,「這毒入了髓,十年拔不出來,至於為什麼發燙……」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