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還不如一盆花

  葫蘆趕到碧蘅院時,姜令微正在侍弄那盆墨菊。

  說來奇了,那盆被壓斷的墨菊不僅沒有枯死,枝幹的葉腋處還萌發出新的小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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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蘆上前稟報:「少夫人,二爺病了。」

  姜令微沒有停下手裡的活,細心修剪枝葉。

  「好端端的,怎麼病了?」

  「昨夜喝醉後吹了風。」

  葫蘆說完,站在一旁等姜令微的回應。

  姜令微面色如常:「大夫怎麼說?」

  葫蘆忙說:「還沒請大夫,二爺只命奴才來告知少夫人。」

  姜令微看向寶瑟,吩咐她:「派個機靈的小廝,去請吳大夫來給二爺瞧瞧。」

  葫蘆目送寶瑟出去,杵在原地沒動。

  姜令微面露困惑:「還有事嗎?」

  葫蘆問:「少夫人不去看看嗎?」

  「我又不是大夫,去了只會打擾二爺養病。」

  姜令微端起墨菊,放到陽光下。

  她並不覺得季洵需要她,兩人之間無話可說。

  即便說兩句,也會起爭執。

  葫蘆撓撓頭:「人在生病的時候,除了需要大夫醫治,也需要親近之人陪伴。」

  姜令微若有所思:「你去問問大嫂可有空。」

  季洵常說和秦疏月相處,讓人如沐春風。

  「……」

  葫蘆哪裡敢說秦疏月在書房陪了二爺一宿,眼見少夫人完全沒把二爺放在心上,只得悻悻離開。

  書房內,季洵聽見腳步聲,唇角微揚,忙躺到床上。

  下一刻,葫蘆推門進來:「二爺,少夫人在忙著修剪墨菊。」

  季洵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他自嘲地笑笑:「我還不如那盆菊花?」

  「那盆菊花關係關乎少夫人的性命,自然大意不得。」

  葫蘆又安慰他,「少夫人命人去給二爺請大夫了,可見還是關心二爺的。」

  「好個讓人無可指摘的賢妻。」

  季洵冷嗤,坐起來揉了揉脹痛的眉骨,穿上外衫往外走。

  「二爺,大夫一會就來了,您要去哪?」

  季洵一言不發,沉著臉來到碧蘅院。

  周雲娘聽見動靜,從東廂房出來,上前行禮,「二爺,聽說你病了……」


  季洵沒有理會她,掀開正屋的帘子,卻未見到姜令微,只有寶瑟在屋裡收拾。

  「少夫人呢?」

  「回二爺,少夫人去給夫人請安了。」

  季洵閉了閉眼,壓下胸口的悶氣。

  有空去給母親請安,卻沒空去看他。

  寶瑟問:「二爺今日可告病假?」

  「不必。」

  「奴婢伺候二爺更衣。」

  寶瑟放下手裡的活,將手洗乾淨,幫季洵脫下外衫。

  周雲娘走進來,低眉含笑:「我來伺候二爺吧。」

  季洵蹙眉:「你是暫住季府的客人,勿要做出不合身份的事。」

  寶瑟拿來官服,默默替季洵換上,又扣好搭配的玉帶。

  撫平衣襟處的皺褶後,她退到一旁。

  周雲娘被說得臉頰發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季洵徑直越過她,掀簾而去。

  寶瑟拿起雞毛帚,繼續掃灰。

  周雲娘笑著搭話:「二爺似乎很器重你。」

  寶瑟手裡忙活著,隨口應付:「奴婢是季府家生子,十二歲就到二爺跟前伺候了。」

  周雲娘在美人榻邊坐下:「你長得周正,性格沉穩,二爺為何沒有收你做通房。」

  寶瑟搬來一張紅漆圓凳:「周姑娘,這張美人榻是我們少夫人平常坐的,她不喜歡外人坐上頭,請您坐凳子吧。」

  周雲娘笑意一滯,很快又彎起眼。

  她從美人榻上起來,沒坐凳子。

  「難怪令微姐寧可忤逆老夫人,也要把你留下。」

  「依我看,就算你想做二爺的通房,令微姐也會同意。」

  寶瑟面色溫和:「周姑娘,奴婢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她行了一禮,打起帘子,讓陽光照進來。

  從進入季府開始,她就只想做個盡職盡責的奴才,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至於其他,不是她該想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周雲娘盯著寶瑟忙碌的身影,臉色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姜令微把她留下,卻將她置於尷尬的境地。

  分明是在人前假裝賢良大度,心裡根本不希望二爺納她為妾。

  畢竟等她進門,姜令微罪臣之女的身份壓不住她。

  如今她算不上客人,也不屬於這個家。

  在這個季府,沒人把她當回事,連個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寶瑟本性善良,定是受了姜令微的唆使,才敢對她無禮。

  ——

  積福齋,姜令微在聽柳氏說三天後兜率寺廟會的事。

  廟會不僅有各種雜耍表演,集市,還有慧明大師講經。

  那日朝堂休沐,許多官員都會攜帶家眷參加此等一年一度的盛會。

  「崔夫人每年廟會都要去寺里住三天,昨日還托人帶話,讓芊芊隨同前往。」

  一直安靜聽著的姜令微忽然開口:「母親,我也去。」

  柳氏溫柔地握住她的手,「你不信鬼神,又嫌廟會人多擁擠,往年都未曾去過,今年也不必為了芊芊辛苦自個兒。」

  姜令微笑道:「母親,是我自己想去湊湊熱鬧,聽說還有崑崙奴呢。」

  柳氏自是欣喜:「這樣最好不過,你成日悶在府里多無趣。」

  她不是古板的婆婆,非要把兒媳圈在後宅。

  得到柳氏應允,姜令微又陪著說了會話,就回了碧蘅齋。

  寶瑟跟進來,低聲道:「二爺方才來換官服上朝去了,看起來不像是病了。」

  姜令微不解:「他小時候裝病是不想去學堂,今日裝病是為了什麼。」

  寶瑟抿唇一笑:「大概是想得到少夫人的關心。」

  姜令微更加困惑了,以前她整日圍著季洵轉,對他再關心不過,他卻嫌她煩。

  她笑笑,「定不是這個緣由。」

  寶瑟露出一抹苦笑,感嘆二爺醒悟得太遲了。

  等寶瑟出去,姜令微拿出父親留下的名單。

  她給王行山的名單,是兩年前她模仿父親筆記謄抄的。

  而她手上這本冊子,才是父親當初留下的。

  她又拿出搜集的官員信息,對著名單一一看下去。

  青嬋有些不安:「姑娘,你想做什麼?」

  「把事情鬧大,讓這些人自己亂起來。」

  即便暫時不能為父親翻案,她也不想讓那些人好過。

  「青嬋,去參加廟會時,將那晚射中你的那支箭偷偷帶上。」

  那支箭她看過,是曾經叛王轄地的官用形制,便留了下來。

  「奴婢明白。」

  青嬋不知姑娘要做什麼,但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無條件追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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