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藥涼
議完事,謝清宴去了青松院用午膳。
用飯間,他聽到母親說,孟庭雲願意等他娶妻之後再確定名分。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就怒火中燒。
她那套識大體的說辭也就是哄哄自己的母親,什麼不要名分,哪個女子不注重自己的清白,不要名分,她百般推脫,無非是想給自己留條退路,往後還能逃出去。
謝清宴用完膳,就去了汀雲院。
孟庭雲正在午休,紫棠抬眼看見謝清宴面色不善地過來,嚇得忙要叫小姐,就聽到他冰冷的聲音,「滾出去。」
孟庭雲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個滾燙的身子貼了過來。
她倏然睜開眼,就對上謝清宴偏執冷戾的臉。
下意識想逃,但是身子被他籠在床榻上,根本無處可逃!
她強壓住心底的恐慌,定了定心神,一雙眸子水盈盈地望著他,聲音柔軟道:「清宴哥哥,怎麼了?」
她慣會裝傻充愣。
謝清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不笑還行,一笑,孟庭雲覺得自己身上寒毛都起來了!
「想等著我娶妻以後再說?嗯?」
孟庭雲反應過來,他是為了今天她跟謝母說的話生氣。
她小心哄道:「我是為了清宴哥哥。」
謝清宴收斂起臉上的冷笑,語氣冷硬道:「正經的妾室不做,偏偏要自甘下賤,要做那沒名沒份的暖床。」
那句話一字一句砸過來,像冰渣子般插進她的內心。之前再榻間的溫存暖意瞬間一乾二淨。孟庭雲的臉變得慘白,慘白如紙,那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謝清宴話說出口的那一瞬,就自知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可一想到孟庭雲想要逃脫,徹底離開他,那點理智又化為烏有。
他將孟庭雲壓在床榻上,俯身,狠狠地磋磨。
心中的怒氣盡數化為侵占的欲望。
此刻,他貪心地想,他要孟庭雲心甘情願跟著他,也要她一顆心全在他的身上。
簾帳低垂,隔絕外面的天光。
安靜的屋子裡,只余她壓抑的哽咽和男人沉得嚇人的氣息。
……
半個時辰以後,謝清宴從床上起身,撿起了地上的衣衫,穿在了身上。
孟庭雲身上半掩著錦被,肌膚上布滿曖昧的痕跡。長發如雲鋪散在枕間。
一張素白的小臉現在木木的,臉頰還有淚痕。
謝清宴凝著她片刻,心生幾分憐憫,伸出手幫她理了理鬢邊被汗水浸濕的髮絲,「孟庭雲,你這輩子只能待在我身邊。」
孟庭雲麻木的眸子有了輕微的波動。
「以後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
說完,就轉身離去。
孟庭雲將臉埋在被褥間,她不過是他玩弄的工具人,想到時就溫柔以待。
紫棠進來,見她這樣,一邊哭著一邊給孟庭雲擦洗身子,「小姐真是受罪了……」
孟庭雲全程都沒有說話,任由紫棠幫忙清理,然後為她穿上乾淨的衣裙。
剛理完這些,何媽媽就端著藥進來了,語氣生冷道:「侯爺囑咐的避子湯藥。」
孟庭雲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何媽媽出言嘲諷,「雲小姐,我勸你最好本分點,好好順著侯爺。」
聞言,孟庭雲冷笑起來,「本分?回去告訴你們侯爺,我一定好好本分起來。」
何媽媽回去復命,好生添油加醋了一番。
「雲小姐很不滿意侯爺給的避子湯,發了好大脾氣,把老奴狠狠地罵了一頓。」
「她還說……」何媽媽頓了頓。
謝清宴面色一冷,「還說了什麼?」
「她說她不願意留在侯爺身邊。」
北星聽得著急,忙道:「侯爺,雲小姐性子溫和,怎麼可能隨意罵奴婢。」
何媽媽睨了北星一眼,「北星倒是很關心雲小姐。」
北星氣結,「你莫要胡說!」
謝清宴道:「夠了,都下去。」
「是。」
謝清宴想起孟庭雲那張絕望的素白的臉,心中鬱氣更濃。她但凡是順著他一點,他也萬不會做今天的荒唐事。
但凡是順著他一點,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願意摘給她。
——
孟庭雲覺得太累了,全身酸軟,喝了藥之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迷糊間,她覺得全身都在發冷,特別是小腹的地方,很涼,一個勁往下墜。
她捂著小腹,痛苦地掙扎著。
待到傍晚,紫棠想要喚孟庭雲起床用膳,才發現孟庭雲躺在床榻上,雙眼緊閉,面色痛苦,臉頰上全都是汗水。她捂著肚子,呢喃著喊疼。
「小姐!」
紫棠慌不擇路地去請大夫過來。
謝清宴坐在床榻邊,靜靜地看著昏迷的孟庭雲,眉間籠著擔憂。
大夫為她診脈,過了一會,嘆氣。
「大夫,她怎麼樣了?」
「回侯爺的話,小姐身子弱,之前生了好幾場病,本該好好將養著,這一下子在短短時日裡飲了兩碗避子藥,那避子藥物性寒,引得小姐氣血失調。」
謝清宴微微愣住,他不是很懂婦人之事,不知這避子湯藥對女子身體傷害這麼大。那避子藥原就是讓何媽媽問來的。
何媽媽見此,立刻跪地,「侯爺,這藥老奴是問了藥房的,不知道這麼厲害,傷了小姐的身子,老奴真是罪該萬死。」
謝清宴冷聲道:「罰你一個月俸祿」
何媽媽斂了斂眸子裡的不甘心,「是,侯爺。」
「好在只喝了兩碗,喝點補氣血的藥,將養幾天就是了。」大夫頓了一下,又道:「只是這房事……不宜太激烈,凡事要適度。」
「知道了,大夫。」謝清宴道,「北星,你去送大夫。」
大夫一走,屋內恢復了安靜。
謝清宴坐在床榻邊,垂眸看著孟庭雲蒼白的臉,心中又惱又悔,悔自己白日裡太過粗暴,悔自己讓孟庭雲喝了兩碗避子藥。
他堅信落子無悔,事情既做了便不後悔。是以二十多年來,今日是頭一回嘗到悔恨二字的滋味。
悔恨的同時,他也在害怕、糾結,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孟庭雲安生地留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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