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名分
晨光未明,雪悄悄落下來,覆蓋在屋檐、台階之上。清晨,孟庭雲推開門,就見外面一片素白,這是京城的第一場雪。
雪花隨風散開,落在發梢與眉間。
孟庭雲還沒有完全解禁,她也不想出去見到那些人,就帶著紫棠在院裡隨意地走了幾圈。
腳步落在柔軟蓬鬆的雪地里,踩出一個一個小腳印。
她得了樂趣,踩了好幾圈。
走了幾圈,才發現鞋襪都被雪水浸濕。
回了屋以後,紫棠去打熱水,孟庭雲坐在榻上,垂眸脫掉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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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忽然傳到來下人的聲音,「侯爺。」
謝清宴走了進來,就見孟庭雲脫了鞋襪,一雙素白的腳露在外面,腳邊是沾了雪水的骯髒不堪的鞋襪。
他蹙了眉,對著翠竹道:「這麼冷的天,怎麼讓小姐在外面隨便亂走?」
翠竹無辜道:「是雲小姐自己要……」
「你一個奴婢的失職,難道還要賴到主子身上?」
翠竹低頭,不敢再說話。
孟庭雲道:「侯爺不要再我這耍官威。」
謝清宴徑直坐到孟庭雲身側,目光凝在她的那雙腳上。
孟庭雲的一雙腳生得很是秀氣,骨肉勻稱,瑩白如雪。
他驀地抬手,扣住她纖細的腳腕,拉入懷中,用掌心托住,另一隻手的指腹輕輕划過她柔軟的腳背。
「剛剛叫我什麼?」謝清宴低啞著聲音道。
在人前這般親密,孟庭雲羞極了,臉又紅又燙,要收回自己的腳,掙脫不開,只能硬著頭皮,迎上謝清宴幽深的眸子,忍著羞道:「清宴哥哥。」
謝清宴被她這個模樣著實可愛到了。
紫棠正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看此情景,端著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謝清宴:「擰個帕子給我。」
紫棠依言,用熱水洗了個帕子給謝清宴,謝清宴接了帕子,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竟直接幫孟庭雲擦了起來。
他擦得很仔細,動作輕而穩。
孟庭雲尷尬地蜷縮起自己的腳背。
察覺到她的慌亂緊張,謝清宴一邊幫她擦腳一邊淡淡地問道:「你慌什麼?」
孟庭雲呼吸亂了幾分,想起上次花燈會,他也是這般幫自己擦腳,想起那夜,她痛得想逃,他也是這般攥住她的腳踝。
謝清宴不會是平日裡壓抑太久了,沾惹了戀足癖吧!
孟庭雲正胡思亂想著,方才還坐在她身側的男人,已經將她撲到軟榻之上。
周圍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退出去了。
謝清宴用手虛虛地托住她的後頸,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先是鼻尖輕蹭她的鼻尖,氣息交纏,混著他身上冷冽的檀香。不同於那夜的粗暴,這個吻很輕,很柔,唇瓣相貼,淺淺摩挲。
孟庭雲渾身發僵,手指無措地攥緊身下的軟墊。
謝清宴停了停,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又回吻了上去。
窗外雪還在落,榻上兩人糾纏著。
謝清宴到底沒有繼續下去,他看著軟綿的孟庭雲,輕笑了一聲,「明日等雪停了,你就可以隨意在侯府上走動了。」
像施恩一樣。只是能在侯府走動。
孟庭雲長睫輕輕顫動,「謝謝清宴哥哥。」
謝清宴要去處理政務,他前腳剛走,何媽媽就帶著兩個婢女端著幾個錦盒過來了。
「這是侯爺賞給雲小姐的。」何媽媽高高在上道。
一盒裝著幾支金釵,一盒裝著豆圓潤的珍珠,一盒裝著一隻玉鐲子。
孟庭雲懶懶地掃了一眼,興趣不大,只讓人將那些東西收起啦。
何媽媽撇了撇嘴。
孟庭雲自然注意到了何媽媽的表情,她覺得謝清宴真像個她的恩客。
她勾起嘲諷的嘴角。
下午,謝母來了汀雲院,見孟庭雲削弱的樣子,哀嘆了幾聲,囑咐下人多做點補藥,好好讓表姑娘養著。
謝母握住孟庭雲的手,道:「你既已經成了清宴的人,往後便好好跟著清宴,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這話是寬慰,也是警告。警告她既然跟了謝清宴,就不要有異心,想著旁人。
「清宴為了你,都把和杜家的婚事給退了。」
孟庭雲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就算退了杜成君,往後清宴也要娶一位名門貴女,操持家事。」
孟庭雲知道,她不如虞靈姝有那樣的家世,也不如杜成君有個將軍父親,孟家到底落寞了,即使她是孟家大小姐,也做不了侯夫人。
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不過你放心,我和清宴商量好,等往後他娶了妻,我做主,將你抬為平妻,不會委屈你的。」
孟庭雲垂眸,乖巧道:「謝謝舅母。」
看到孟庭雲願意,謝母鬆了一口氣,自己那個兒子雖是個孽障,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少不得要替他多周旋。
「那納妾禮?」
「娶妻前納妾,對清宴哥哥的名聲不好,不如等清宴哥哥娶了妻再說。」
「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謝母有些猶豫,怎麼能收了房,不辦納妾禮。
「為了清宴哥哥,我願意等。」
謝母喜出望外,只覺得孟庭雲實在是太識大體了!
——
書房。
幾位官員坐在謝清宴下端,議事。
談起昨夜被陛下臨幸的女子,有位官員消息靈通。
「是杜家二小姐杜成君,今早被封為了貴人……」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手肘。
這杜成君杜二小姐,前段時間才和謝侯爺議親,剛退了親事,就爬上龍床,這哪個男人受得了?
幾個官員悄咪咪打量著謝清宴,見他面色無異,不由鬆口氣。
謝清宴倒是覺得沒什麼,杜成君向來都很聰明,知道選自己要選的路。
只是這次進宮,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杜家此時送杜成君進宮,難道還指著生下皇子嗎?且不說陛下已經年過半百,即使生下皇子,稚子年幼,如何比得已經過弱冠的太子和福王。
謝清宴手指輕敲著桌面,「鄭王何時進京?」
「應當會在年關之前。」
先鄭王靠著軍功,被封為異姓王。五年前,先鄭王因著戰亂,命喪戰場。整個府邸獨留郡主和世子。
當時年僅十五的郡主掌鄭王府,養幼弟,多年來一直未婚。
此次進京,一方面是鄭王世子進京受封,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給這位大齡郡主,找個好夫婿。
「侯爺,要說現在朝野,最適配嘉苑郡主的就是您了。」
謝清宴垂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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