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笑了
孟庭雲睜開眼,就見到謝清宴坐在她的床榻邊,面帶憂色,「醒了。」
「嗯。」
「身上可還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孟庭雲語氣淡淡道。
翠竹端著藥進來,孟庭雲想要接過藥,被謝清宴搶先端過藥碗,「我來餵你。」
孟庭雲垂眸,老老實實坐著,被餵藥。她現在是不敢惹謝清宴生氣了,畢竟他一生氣,遭罪的是自己。
謝清宴見她精神不濟,心中也有些鬱郁。
他攪動著手裡的湯勺,慢慢地餵孟庭雲,一口接著一口,一邊餵著一邊道:「往後身子不舒服,切莫忍著,今日是紫棠發現得早,要是她再發現遲點,你要怎麼辦?」
「這幾日你好生待在屋裡,養養身子。」
孟庭雲面上帶著幾分苦色,「我先前也哪都去不了,如今和先前有什麼區別。」
謝清宴動作一頓,想了想自己確實管孟庭雲管得太嚴了些,「罷了,往後你可以出府了,想去哪就去哪。」
孟庭雲眼睛瞬間有了光彩,「真的?」
「真的。」謝清宴拿起一個帕子,細細地為她擦拭嘴角,「只不過雲兒要聽話些,不要再做過分的事了。」
過分的事情……比如逃跑,比如不要名分……
孟庭雲眸子又暗了幾分,原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的聽話上。
「不要挑戰我的容忍度。」謝清宴從盤子裡捏出一枚蜜餞,塞到孟庭雲的唇里。
那蜜餞甜絲絲的,沖淡了她嘴裡的苦味。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選擇什麼對你自己更好。」
「知道了。」孟庭雲抿了抿唇。
——
雪停了。天氣格外的寒冷。好在屋裡生了暖爐,驅走了一切寒冷。
孟庭雲坐在榻上,寫了一會字,竟覺得身上要冒出汗來。
「太熱了。」
翠竹道:「侯爺說了,小姐怕冷,要多生些炭火來,他還說了,侯府的炭火除了緊著夫人,最要緊的就是緊著小姐。」
說到這,她笑了笑,「小姐,侯爺真是寵愛小姐,小姐一定要珍惜啊。」
孟庭雲的目光落在那暖爐上,冷漠至極。她是怕冷,可謝清宴從未想過她要什麼,就這麼強塞過來,不要也得要,這難道就是寵愛嗎?
「珍惜他個奶奶!」孟庭蘭從外面走了進來,爆粗口道。
「做妾這麼好,你怎麼不去做啊!好好的姑娘被他強逼著做了妾,難道還要千恩萬謝嗎?」
翠竹被這一質問,忙道:「蘭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孟庭雲道:「好了庭蘭,你為難一個丫鬟有什麼用?」
翠竹說這些話,無非還是受了她主子的命。
孟庭蘭坐在她的對面,撇了撇嘴,「孟庭雲,你好沒良心,幫你說話,你還怪我!」
孟庭雲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孟庭蘭,「那我給你賠個不是。」
孟庭蘭接過那糕點,「哎呀,你這麼客氣,我還有點不習慣。」
她吃了幾口糕點,道:「你知道謝清宴有多過分嗎,那天之後,他就讓母親把我禁在院裡,他竟然請了一個比韓嬤嬤還凶的宮裡老嬤嬤,來教我規矩,我這幾天可真是慘極了。」
她一邊吃著,一邊絮絮叨叨著那之後的事情。
她說那之後她還偷偷摸摸去找過周墨,結果周墨不見了。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大難臨頭各自飛。」
孟庭雲知道他被送去了哪裡,想起那個溫潤守禮的男人,心中亦是惋惜,終是自己連累了他,把他這樣的凡人拖入著權貴當中。
孟庭蘭道:「你真打算跟著謝清宴了?」
「嗯。」孟庭雲道。
孟庭蘭嘆氣,知道這事已經沒有迴旋餘地,又寬慰她道:「其實跟著謝清宴挺好的,他有錢有勢,長得也好……」
孟庭雲被逗笑了,「你不是怕他嗎,怎麼還誇他長得好?」
「我又不是瞎子,他長成那樣,我再害怕他,也要誇他好。」
謝清宴確實長了一張好皮囊,骨相清雋,眉目疏朗,整個京城都少有公子與之匹配。
孟庭蘭喝了一口水,忽然又道:「你知道嗎,賀平死了。」
孟庭雲面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怎麼死了?」
孟庭蘭哼哼道:「死在春香樓里了,聽說還是死在妓女身上,還好他死了,我不用嫁給那麼渾蛋了……」
她後面的話,孟庭雲完全沒有聽下去了。周墨才去了公主府幾天,賀平就死了。他的死和周墨有關係嗎?
許是孟庭雲的表情太過沉重,孟庭蘭停了聲音,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麼了,嚇到你了嗎?」
「這你都被嚇到,當時還跟我說要算計沈大壯呢。」
孟庭雲搖搖頭,「沒有,只是有點震驚。」
孟庭蘭見她這樣,便轉了其他話題聊。
——
晚間,謝清宴來陪孟庭雲用晚膳,見她表情不對,問了一下翠竹,才知是今天孟庭蘭來過,跟她說了賀平的事情。
謝清宴夾了一塊紅燒肉在孟庭雲的碗裡,嘲諷道:「你倒是記掛著周墨。」
孟庭雲猝然抬眼,怕謝清宴又發瘋牽連無辜,忙道:「我沒有記掛他。」
謝清宴道:「你怕什麼?」
反正怎麼說都是錯,孟庭雲乾脆不說話了,低頭吃碗裡的紅燒肉。
「放心,如今他是公主府的紅人,我現在也不能輕易動他了。」謝清宴見孟庭雲吃了紅燒肉,又給她夾了一塊。
「不過賀平死,確實有蹊蹺,原以為他是蠢貨,沒想到是個狠人。」
孟庭雲握緊筷子,聞言鼻尖一酸,那樣的人也被逼著變壞了嗎?
用完飯,謝清宴沒有如往常那般回去,而是直接住在她的屋裡。
孟庭雲想起來,她已經喝了好幾日的藥,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能謝清宴是想了……
可前兩次著實不是很美妙的體驗。謝清宴很快梳洗完,輪到孟庭雲去水房梳洗,她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梳洗完。
進了屋子,很慢地挪動自己的步子。
知道自己今夜肯定躲不過去,只希望那種痛苦來得慢點,再慢點,能拖一會就拖一會。
謝清宴抬眼,就見孟庭雲步子極慢,面上心虛,像是做賊了般。
他嫌慢,直接上前,將孟庭雲橫抱起來。
孟庭雲小聲驚呼了一下,手指緊張地攥住他的袖子。
上了床榻上,孟庭雲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沒有想像中的脫衣服。
她微微給眼睛開個縫,偷偷看過去,就見謝清宴一張笑臉。
他素來不苟言笑,要是笑了,也是帶著冷意的、嘲諷的笑。
可今天他這一笑,如寒玉沾了春光,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睡吧,今日不碰你。」
謝清宴躺在她的身側,輕輕攏著她。
熟悉的檀香味讓人安心,不一會,她進入佳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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