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萬現錢拍上桌,急電驚破救命局
皮箱啪地打開,十沓嶄新的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票子,把煤油燈照著的破土牆都映紅了。
「嘶——」
窗戶縫外頭擠著十幾個村民,齊刷刷倒抽冷氣。
「親娘哎!整整十萬塊現錢!」
「活了大半輩子,誰見過這麼多紅票子堆一塊兒啊!」
「老周家這回是真翻身了。六歲的雲朵丫頭,硬生生把金山從鷹嘴崖背回來了!」
堂屋裡,七十二歲的奶奶捂著胸口直喘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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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納小陳把十沓鈔票往破木桌上一拍,咚的一聲悶響。他笑著說:「小姑娘,一沓一萬,正好十萬,你數數。」
雲朵吸了吸鼻子,剛伸出纏著紗布的小手準備點錢,籬笆院門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砰!」
破木門撞在土牆上,震得一陣灰往下掉。
周大富黑著臉闖進來,右手腕還纏著滲黃藥水的爛布條,左手死死拎著扁擔。馬氏跟在後面,三角眼跟釘子似的扎在桌上那堆紅票子上。
「住手!這錢誰也不准動!」
周大富扯著嗓子大吼,橫在堂屋門口:「梁教授是吧?省城來的大專家,別叫這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給蒙了!」
屋裡一下子沒聲了。梁老教授皺起眉頭:「你是誰?」
「我是她親大伯!」
周大富冷笑一聲,抬起纏布條的右手腕:「鷹嘴崖是老周家祖輩劃下的林子,她私自去挖國家保護的野生石斛,那是犯法!還有,前兩天她拿棗木棍打斷我的手,醫藥費還沒給。這十萬塊,先扣五萬給我看傷,剩下的充公,歸全族!」
院門口王嬸子氣得直跺腳:「周大富你少在這放屁!鷹嘴崖是公家的荒山,啥時候成你大房的了?」
「少廢話!」
馬氏尖叫著往屋裡擠,一屁股把擋在桌邊的奶奶撞得連連後退。桌上那碗剛盛出來的熱豬蹄湯嘩啦打翻,油膩膩的湯水潑了老太太一褲腿。
「哎喲!」
奶奶一屁股摔在地上,膝蓋結結實實磕在門檻上。
裡屋床上的劉氏急得拼命往外爬,嘴裡哭喊著別搶救命錢。襁褓里兩個奶娃被嚇醒,扯著嗓子跟著大哭。
馬氏根本不看地上的人,伸出乾瘦的爪子,衝著桌上的票子一把抓過去:「見者有份,拿來吧你!」
指尖剛要碰到錢,一隻包著爛紗布的小手啪地按在鈔票上!
血立馬從指縫裡冒出來,最上面那張百元鈔票被染紅了一角。
雲朵仰起髒兮兮的小臉,缺門牙的嘴抿得死緊,眼裡沒一滴淚,奶聲奶氣地咬著牙:「大伯娘,你敢動一毛錢,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告你入室搶劫!再把你占我家兩畝水澆地五年的帳,一筆一筆算個乾淨!」
「小畜生,你還敢嚇唬我!」
馬氏揚起巴掌就要抽下來。
「啪!」
一隻枯瘦的手在半空一把掐住馬氏的手腕。
梁老教授臉黑得能滴出水,從中山裝里兜掏出個燙金紅皮證,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是省中醫藥研究所特聘專家梁鶴年!我們有省林業廳發的瀕危野生藥材搶救性採集證!」
他冷冷看著周大富,盯得對方頭皮發麻:「這批純血野種石斛早登在科研檔案上了,合規合法!倒是你,私闖民宅、動手打老人、公然搶科研經費。小陳,打電話報警,讓縣公安局連夜來抓人!」
出納小陳掏出手機就按號碼。
周大富臉刷的白了,手裡的扁擔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前兩天村長周德順剛說要開祠堂除名,現在省城大專家又要報警抓人,他哪敢繼續跳臉?
「別、別報!開個玩笑……」周大富死死拽著還想撒潑的馬氏,在周德順和王嬸子的掃帚下,灰溜溜滾出了院子。
周大富出了院門沒走遠,縮在院牆拐角的陰影里,陰惻惻地盯著屋裡的燈火。
屋裡總算安靜下來。
雲朵小跑著把奶奶扶起來,用袖子把老太太褲腿上的湯水擦乾淨,又跑去裡屋拍了拍哭鬧的弟弟,這才重新走到桌前。
她踮著腳尖,十個指頭疼得直抽抽,還是一沓一沓把錢數得明明白白。點完,她給梁老教授鞠了個躬:「梁爺爺,錢數准了,石斛是您的了。」
梁老教授看著最上面那沓鈔票上的血印子,喉嚨有點發堵。他剛要把石斛收進恆溫箱,周德順兜里的老人機突然死命響起來。
周德順掃了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趕緊摁下免提:「餵?趙主任?老三醒了沒?」
那頭傳來趙主任急到破音的動靜:「周村長!要出大事!周老三突發急性耐藥性骨髓炎,高燒直接飆到四十度半,普通消炎藥壓根頂不住!腿骨頭已經發黑化膿了!」
屋裡幾個人的笑全僵在了臉上。
奶奶手一哆嗦,剛撿起來的破瓷碗啪的摔個粉碎。
雲朵一把撲到周德順腿邊,臉白得不見血色:「趙叔叔!我們有錢了!雲朵剛賣了十萬塊錢!」
趙主任在那頭直喘氣:「不夠!得馬上進重症監護室,上進口抗感染藥,明晚六點前還得請省里專家會診搞二次清創植骨!算上之前欠醫院的四萬,明晚六點前必須湊齊十三萬押金!還有……」
趙主任聲音壓低,透著一股沉重:「今天下午,那個跑路的包工頭找人來醫院摸老三的底,八成是怕老三活過來去告他!你們趕快想辦法,明晚六點交不上錢、壓不住火毒,腿就全爛了,命都懸!」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屋裡鴉雀無聲。
十三萬。
剛捂熱的十萬,還差整整三萬。
裡屋劉氏捂著嘴悶哭。奶奶癱在板凳上直拍大腿:「造孽啊!剛弄來十萬,上哪再去變三萬塊!明晚六點,滿打滿算就剩三十個鐘頭了啊!」
雲朵沒掉眼淚。她摸向懷裡的半截金線重樓王,剛要拿出來,梁老教授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嘆了口氣。
「丫頭,重樓千萬別賣!剛才說的急性耐藥性骨髓炎,西藥壓不下毒火,這半截重樓是你爸保命的底牌。」
梁老教授看著恆溫箱,抬頭看向雲朵:「差三萬是吧?正好,所里正在配專治骨毒潰爛的古方膏藥,急要一窩真正野生老椴木野蜂蜜當藥引。這東西既能給你爸拔骨毒,藥房也急用。要是明晚前你能掏來一窩成色好的野生老椴木野蜂蜜,我當場再給你三萬,還白送一罐給你爸敷腿!」
窗戶底下,周大富眼珠子瞪得溜圓,扯著馬氏貓著腰溜進黑夜裡。
半小時後,那輛黑色紅旗車轟著油門開遠了。
破茅草屋裡只剩下一家人的喘氣聲,煤油燈芯噼啪爆了個火花。
十萬塊錢還擺在桌上,六歲的雲朵臉上看不出一點高興。
她把八萬塊扒拉出來,用紅布一層層包結實,遞給周德順:「村長爺爺,天一亮你就座老張叔的車去縣城,先把這八萬交上,穩住手術室。」
剩下兩萬,她抽出兩沓里的整頭,把一萬五塞進奶奶懷裡,給媽媽補身子、給弟弟買奶粉。最後的五千零錢用塑料布死死包住,讓奶奶一針一線縫進她貼身的小肚兜。
離明晚六點的手術,還剩三十個小時。
三萬塊錢的窟窿,跟懸在爸爸頭頂的鍘刀沒兩樣。
天剛蒙蒙亮,雲朵就爬起來了,舀起院裡的涼泉水抹了把臉。
她背上空竹簍,小藥鋤磨得鋥亮插在腰裡,又往簍子底塞了兩捆干艾草和兩盒火柴。沖院角招招手喚上大黃,抬腳就上了進山的土路。
剛拐過村口的大槐樹,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杏花姐兩眼通紅,往她兜里塞了兩個滾燙的烤紅薯,死死拽著她的小胳膊,聲音直哆嗦。
「雲朵,秋老虎能把人曬脫一層皮,黑風峽里熱得跟蒸籠一樣,裡頭全是吃人的毒蜂,你真一個人去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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