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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打白條要現錢,出納當場開皮箱

  見六歲的小丫頭防賊一樣護著布袋,本來繃著臉的老專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震的茅草屋頂往下掉灰,笑著笑著,梁老教授眼眶濕了,順著臉頰滾下兩滴熱淚。

  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臉,蹲下身,平視著眼前的小不點。

  這位在醫藥界說一不二的老前輩,放柔了嗓門,跟哄自家孫女一樣。

  「好好好,不白看,爺爺肯定不白看你的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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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教授把老花鏡戴上,瞅著雲朵懷裡死死抱著的粗布袋子:「小丫頭,你叫雲朵是吧?跟爺爺說說,你知道自己懷裡抱著的這些草有多值錢不?」

  雲朵把小下巴往布袋口上一搭,缺了門牙的小嘴一撇,脆生生開始報帳。

  「我知道!村長爺爺和周爺爺在崖頂上幫我算過帳。」

  「縣城百草堂門口貼的告示寫了,曬乾的紅杆石斛兩萬塊一斤,沒曬乾的鮮條四千五一斤!我這袋子裡一共八斤半,能換三萬八千塊錢。」

  小丫頭警惕的瞅了一眼老教授身後的兩個年輕助手,兩隻小手把布袋摟的死緊:「爺爺,你是不是想學鎮上糧油鋪老闆,讓我給你抹零頭啊?那不行的。爸爸在醫院打的進口消炎藥貴著呢,一毛錢也不能少。」

  這話一出,屋裡屋外的村民全給逗樂了。可樂著樂著,大夥鼻頭又跟著發酸。

  王嬸子靠在門框邊,扯起衣角抹眼角:「你們聽聽,多大點的奶娃子,心裡全裝著她爹的醫藥費!別人家六歲娃連數數都數不明白,雲朵把幾萬塊的帳算的門兒清。」

  孫掌柜在邊上一拍大腿,趕緊替梁老教授說話。

  「傻丫頭,梁老教授哪能占你的便宜!百草堂收的是普通紅杆石斛,你從鷹嘴崖絕壁上摳回來的,是絕跡了三十年的霍山純血野種!四千五一斤?你這是拿金子當爛鐵賣了。」

  雲朵眨巴著兩隻大眼睛,歪了歪小腦瓜:「啊?那它比四千五還要貴嗎?」

  「何止是貴啊。」

  梁老教授伸出兩根手指頭,耐心的跟大家盤算起這批藥材的底細。

  「周村長,還有孩子奶奶,你們聽我算算。」

  「按現在的市價,普通鐵皮石斛得五斤鮮條才能烤出一斤干楓斗。雲朵采的這批霍山純血野種,長在絕壁石英岩縫裡頭,水分少,膠質厚。」

  「這一袋子八斤半鮮貨,去了根上的泥土,用古法炭火慢慢烘,少說也能做出兩斤二兩以上的特級楓斗。」

  周德順屏住氣,聲音打著顫問:「梁教授,那這楓斗到底能賣多少錢?」


  梁老教授扶了下老花鏡,一字一頓報了個准數。

  「這種帶琥珀膏的純血野生楓斗,在省城專供頂級國醫館和拍賣行,三十塊錢一克,一斤就是一萬五!但是——」

  梁老教授話頭一轉,兩眼發直的盯著布袋:「雲朵這批貨是十五年以上的老苗,根須沒斷,連伴生的花苞都好好留著!我們省中醫藥研究所加上回春堂總號,不按常規克重壓價,直接按科研級孤品鮮貨整體收,一斤鮮貨給一萬兩千塊。」

  「八斤半,去了泥就算八斤整,總共九萬六!我當場做主,直接給孩子湊個整,十萬塊!」

  十萬塊?!

  這三個字一砸出來,滿院子的人全炸鍋了。

  堂屋裡,七十二歲的老太太手裡木瓢噹啷掉在地上,嘴巴張的老大,兩手捂著心口,半晌沒喘過氣來。

  裡屋趴在床沿邊聽著的劉氏,一把捂死嘴巴,眼淚嘩嘩往下掉。

  院門外擠著的村民一片譁然,一個個眼珠子瞪的溜圓,喘氣聲全粗重起來。

  「十萬塊?那一袋子野草能換十萬塊錢?!」

  「村裡的壯勞力進城扛大包打水泥,一年累死累活掙個兩三萬,雲朵才六歲,下了一趟鷹嘴崖,半天就扛回來十萬塊?!」

  「何止十萬啊!你們忘了,她身上還揣著孫掌柜說的那半截金線重樓王,也值三萬多!加上前天送去醫院的一萬,還有院裡曬著的赤芝木耳,這丫頭進山這才四五天,直接刨出來整整十五萬!」

  「老周家這是要起高樓起大瓦房了!早知道閨女這麼旺家,老子當初生那三個臭小子頂個屁用,捆一塊兒都抵不上雲朵一根手指頭。」

  聽著滿院子的驚呼,梁老教授笑著轉頭看雲朵,本以為小丫頭聽說十萬塊,非高興的蹦起來不可。

  誰能想到,雲朵只是掰著纏滿髒紗布的小手算了算。她臉上半點狂喜都沒有,反倒仰起小腦瓜,緊盯著梁老教授。

  「爺爺,十萬塊……是比四萬塊多很多嗎?」

  「對,能把你爸欠醫院的四萬塊平了,還能剩下一大截給你爸買補藥,剩下的錢還夠你們家蓋棟新瓦房。」梁老教授目光軟的一塌糊塗,溫聲應著。

  雲朵使勁點頭,瘦小的身子卻死死卡在布袋前,半步都不挪窩,說話奶聲奶氣,腦子卻清醒的要命。

  「可是爺爺,村里二柱子叔去年在城裡干苦力,老闆當時也說給他好幾萬,結果到頭來就塞了張白紙條,到現在都沒兌現。」

  「雲朵不要白紙條,也不吃大餅。爸爸在醫院等著買藥救命,醫院裡的大夫阿姨只認紅票子。你要想拿走我的草,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要現錢!」


  滿屋子瞬間沒音了。

  緊接著,梁老教授、孫掌柜,還有後面那兩個省城來的助手,瞅著這小丫頭護食又警惕的小模樣,心裡酸的直發顫。

  女助手捂著心口,紅著眼睛直吸鼻子:「天吶,這孩子……才六歲啊,連十萬塊有多重都不知道,就懂得防著讓人打白條坑她爹的救命錢。」

  梁老教授心裡疼的揪起來。他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雲朵枯黃的小辮子,聲音放的極輕。

  「好孩子,是大人的不是,讓你丁點大就操這份心。你放心,梁爺爺今天來,絕不給你打白條,也不開那勞什子支票,咱們當面數現錢。」

  說完,梁老教授猛的直起身,沖身後拎著黑皮箱的隨行出納一揮手:「小陳,開箱,給咱們的小藥王數錢!」

  隨行出納趕緊上前兩步,把沉甸甸的黑皮箱平放在破木桌上。

  啪嗒兩聲脆響,鎖扣彈開,拉鏈一拉,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厚厚的一沓沓紅鈔票。出納笑著開口:「小姑娘,這批藥,咱們全按特級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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