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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純血野種震動省城,小糰子奶凶護財

  破木門被推開,省城來的老專家顧不上抖掉身上的夜露,滿臉通紅地衝進屋裡。

  跟在他身後的,是鎮上回春堂的孫掌柜,還有兩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助手,手裡提著精密儀器箱和黑色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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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裡喝湯的人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奶奶手裡的湯勺差點落進鍋里,周德順趕緊磕滅旱菸袋迎了上去。

  「孫掌柜,你們這是……大晚上的咋還開著小轎車進村了?」

  孫掌柜一路跑進來,氣還沒喘勻,他扶著門框,指了指身邊那個穿中山裝、滿頭銀髮的老者,開口介紹道。

  「周村長,快!這位是我們回春堂縣城總號特意請來的梁鶴年梁老教授,省中醫藥大學退休返聘的老專家,在中醫藥界可是泰斗!」

  「下午老張叔到鎮上,說雲朵丫頭從鷹嘴崖絕壁上採下了紫紅環紋的野生石斛,我一聽不對,趕緊給縣城總號打了電話,梁老正巧在縣裡做野生藥材普查,消息一到,他晚飯也沒吃,坐上專車就往這邊趕了!」

  院門外,王嬸子、張大娘和十幾個還沒散去的村民,看見村裡頭一回開進一輛鋥亮的黑色紅旗轎車,全都圍到院門口,伸長脖子往屋裡看。

  「我的天,省城來的大教授?那可是電視上才能見著的大官兒吧!」

  「就為了看雲朵挖的幾根草,大晚上開著小轎車進山?這排場也太大了!」

  屋裡,梁老教授沒心思寒暄,他抽了兩下鼻子,目光落到堂屋正中那張破木桌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桌前,低頭往敞口的粗布袋裡一看,只看了一眼,人就僵在桌邊。

  「快……快把強光手電和放大鏡給我!」

  梁老教授說話都在抖,兩隻手伸在半空,胡亂摸了幾下。

  年輕男助手趕緊打開儀器箱,遞來一盞醫用冷光燈和高倍放大鏡,又幫梁老教授戴上白手套。

  梁老教授屏住氣,戴著手套的手伸進布袋,小心地捻起一叢鐵皮石斛。

  冷光燈一照,石斛莖稈透出發沉的紫紅色,一圈圈紫黑環紋挨得很密,莖節根部還凝著幾滴琥珀色的半透明膠質。

  梁老教授用手指捏了捏莖稈,又送到鼻尖聞了好一會兒,眼圈慢慢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莖稈紫沉,節上有黑環,根部掛著琥珀色膠質,聞著還有一股幽蘭香……」

  梁老教授滿臉是淚,雙手抖得厲害,他猛地轉過身,沖孫掌柜和兩個助手喊道。

  「老天有眼,這東西沒絕種!這不是普通的紅杆石斛,這是三十年前就被宣布野外滅絕的霍山純血野種鐵皮石斛啊!」


  「什麼?霍山純血野種?」

  孫掌柜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發軟,趕緊扶住桌子:「梁老,您沒看錯吧?現在都二零二六年了,市面上的霍山石斛都是人工組培的雜交苗,純血野種只在古籍藥典里有記載啊!」

  「我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不會看錯!」

  梁老教授臉漲得通紅,指著那叢石斛根上沾的崖壁風化石粉,嗓音還是發顫。

  「你們看這根須,裡頭還夾著灰白的石英岩屑,再看莖稈,十三道紫黑老節啊,沒長夠十五年出不了這個樣子,大棚里催的貨可不成,養十年也青綠髮軟,根部哪會凝出這種天然石斛膏,這是能救命的東西!」

  「這種純血野種,入湯只要三錢,病得快撐不住的重症病人喝了,也能先把那口氣穩住,今年京城春季中藥拍賣會上,干品楓斗按克算錢,有價無市,根本找不著第二份!」

  這番話說完,破舊茅草屋裡的人全愣住了。

  奶奶和從裡屋探出頭的劉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顧搓著衣角,怎麼也不敢信,石頭縫裡摳來的幾把野草,會被省城教授說成世上難找的寶貝。

  院門外的村民全嚷了起來,驚呼聲一聲接一聲。

  「我的親娘哎!你們聽見沒有?三十年前就滅絕的純血野種,還是按克賣錢的?」

  「一克才多大點兒啊?這一大布袋足有八九斤,那得賣多少萬啊?」

  「老周家這回真走大運了啊!雲朵這丫頭進一趟山,得給家裡換回來多少錢啊!」

  梁老教授小心地放下手裡的石斛,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身板結實的周德順身上,他拱了拱手,眼裡都是佩服。

  「老哥,鷹嘴崖的地勢我在縣誌上看過,那地方是百丈絕壁,鳥都飛不過去,能把這十幾叢純血野種連根帶原石取出來,一根須子也沒傷著,請問是村里哪位老藥農出的山?我今晚一定得當面謝謝他!」

  周德順張了張嘴,老臉有點紅,他苦笑著往旁邊讓了一步,抬手指向木桌後頭那個小不點。

  「梁教授,您可別抬舉我了,鷹嘴崖那種鬼地方,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往下跳。」

  「這一大布袋紅杆石斛,不是大人采的,都是我們村六歲的雲朵丫頭,為了給住院的爹攢手術費,自己腰上拴根麻繩吊在半空,一點點從石縫裡刨出來的!」

  周德順說完,梁老教授愣住了。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臉上的笑也沒了。

  他慢慢低下頭,順著周德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破木桌後頭站著一個六歲小女娃,個頭還沒桌子高,瘦得胳膊腿都細細的。


  小女娃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夾襖,後背還留著一道被野豬獠牙挑開的口子,腳上那雙破草鞋露著腳趾頭。

  梁老教授的目光落到她垂在身側的雙手上,呼吸一下停住了——

  那雙小手裹著白紗布,紗布早被泥水和血染成暗紅色,爛開的布條縫裡,十根瘦小的手指沒有一根完好,指甲翻裂,掌心和虎口全是見肉的口子!

  孫掌柜抹了把眼淚,在旁邊哽咽著補充道:「梁老,您前天在總號見到的那十二斤百年流漿玉山藥,還有五根五十年何首烏,也是這孩子挖的!她爸在工地摔斷了腿,醫院等著四萬塊錢做植骨手術,她媽剛生下雙胞胎,躺在床上起不來,這孩子為了救一家人的命,才敢把自己吊到絕壁下面啊!」

  屋裡一下安靜了,誰也沒有出聲。

  梁老教授身後的兩個年輕助手看看雲朵血肉模糊的小手,再看看自己白淨的手指,眼圈很快紅了,兩個人都別過臉去抹眼淚。

  梁老教授摘下眼鏡,胸口起伏了好一會兒,半天沒說出話。

  這位見過不少世面的老專家望著眼前這個才六歲的孩子,胸口猛地抽了一下,又酸又堵。

  他抖著雙手伸過去,想摸摸雲朵的小腦袋,又想仔細看看桌上那袋石斛的成色。

  可雲朵看這群陌生人一進門就圍著自己的布袋又哭又喊,老爺爺還伸手要拿,小眉頭一下擰起來。

  她蹬蹬蹬往前走了兩步,踮起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裝石斛的布袋抱進懷裡,鼓著小臉瞪大眼睛:「老爺爺,這個不能白看,雲朵要給爸爸養身子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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