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野豬蹄燉出濃奶湯,老專家連夜砸門
「杏花丫頭說得對,我這就去燒火!」
奶奶擦了把眼角的淚,轉身衝進廚房。
二柱子把六十多斤野豬肉搬上灶台,又順手拎來兩桶滿滿的山泉水。
老李頭切肉時,特意把四隻野豬蹄剁成大塊,和十幾斤白花花的板油一起堆在木盆里,還冒著熱氣。
奶奶舀了三大瓢山泉水倒進大鐵鍋,把兩隻肥實的野豬蹄和兩大塊排骨下鍋焯水,撈出來洗淨,又放回鍋里。
雲朵邁著小短腿跑進廚房,從貼身衣兜里掏出兩朵剛在鷹嘴崖古油松下薅來的野生松樹菌,踮起腳丟進鐵鍋。
「奶奶,放這個菌子,爸爸以前說過,松樹菌燉野豬肉最香,還能補氣力!」
「好,都聽咱家小福星的!」
奶奶笑著摸了摸雲朵枯黃的頭髮,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透的青岡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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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直響,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著,野豬蹄的肉香也慢慢冒了出來。
那股濃重的肉香飄出茅草屋,被晚風吹到了大半個周家村。
原本冷清破敗的小院,頭一回有了點過年的熱鬧氣。
籬笆院門外,剛領完肉路過的王嬸子、張大娘和幾個村婦都停下腳,扒著籬笆牆使勁抽鼻子。
「我的老天爺,老三家這鍋湯也太香了,隔著二里地都能把人饞壞!」
「那可是三百多斤老野豬王的蹄子,又放了崖頂上的野生松樹菌,咋能不香,我都六十歲了,也沒聞過這麼濃的肉味兒!」
「還是雲朵這娃有本事,前兩天家裡一口米湯都喝不上,這才幾天工夫,頓頓都有肉燉了,瞧我家那個八歲的皮小子,剛才分肉光顧著舔手指,哪能跟雲朵比!」
躲在巷子口牆根下的馬氏,手裡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紅薯葉子,聞著風裡的肉香,饞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她狠狠咬了一口冷窩窩頭,酸溜溜地低聲咒罵:「吃吧吃吧,這麼肥的野豬肉,也不怕把那幾個短命鬼撐死!」
「馬氏,你又在胡唚什麼?」
耳尖的王嬸子猛地回頭瞪她,拎起地上的半塊磚頭晃了晃,「剛才在村委會還沒挨夠罵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喊族老來,把你舌頭給拔了!」
馬氏嚇得一哆嗦,捂著破碗灰溜溜地縮回屋裡,把門摔得震天響。
堂屋裡,大黃狗趴在門檻邊,大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啪啪直響,兩隻眼盯著廚房,眨都不眨。
足足熬了一個多鐘頭,奶奶這才掀開大木鍋蓋。
白茫茫的蒸汽一下湧起來,湯已經熬成奶白色,野豬蹄燉得皮開肉爛,紅褐色的松樹菌浮在油花上,聞著就叫人咽口水。
奶奶拿來一隻大粗瓷碗,先盛了滿滿一碗最濃的頭湯,又往裡夾了三塊燉得軟爛脫骨的豬蹄。
雲朵立刻湊上前,兩隻纏著滲血紗布的小手伸向碗沿:「奶奶,我端去給媽媽喝!」
「可別燙著手,奶奶端過去,你在後頭給奶奶掀帘子。」
奶奶避開孫女那十根爛透的手指,端著湯碗進了裡屋。
雲朵趕緊跟在後頭,用小肩膀頂開破布帘子:「媽媽,喝肉湯啦,可香了!」
劉氏靠在鋪著稻草的床頭上,看著那一海碗冒著熱氣的濃白豬蹄湯,眼圈一下就紅了。
「媽,這麼多肉,快給您和雲朵、杏花分著吃,我喝點清湯就行了……」
「二嬸,你快趁熱吃吧!」
杏花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笑著勸她:「村里分給咱們六十多斤肉,鍋里還燉著一大鍋呢,你剛生完大寶二寶,身子虧得厲害,要是沒奶水,兩個弟弟往後可咋長肉?」
雲朵也趴在床沿上,仰著那張瘦瘦的小髒臉,奶聲奶氣地催她:「媽媽快吃,這是大野豬自己撞在石頭上送給我們的,媽媽吃飽了,身子就不疼了,雲朵明天還能去山裡撿!」
劉氏看著女兒尖尖的下巴,還有手上那一塊塊血痂,眼淚掉進湯碗裡。
她不再推辭,端起大碗,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熱乎的野豬蹄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著松樹菌的鮮甜,喝著一點也不膩。
幾大口熱湯下肚,劉氏冰涼的手腳慢慢暖了,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原本枯黃髮白的臉上也有了點紅潤。
她夾起一塊軟乎乎的豬蹄皮,吹涼了遞到雲朵嘴邊:「朵兒,張嘴,媽餵你吃一口。」
雲朵連忙直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兩隻小手背到身後。
「我不吃,這是給媽媽下奶的,奶奶說了,廚房鍋里還有好多呢,我出去跟奶奶和杏花姐一塊吃!」
話一說完,小丫頭轉身就跑出了裡屋。
剛喝完大半碗濃湯,劉氏忽然覺著胸口一陣發脹發熱。
她低頭一看,原本乾癟的衣襟前,滲出了兩團濕濕的奶漬。
「媽,我有奶了,真的下奶了!」
劉氏又驚又喜,聲音都在發顫,一把掀開襁褓,把剛醒來哼唧的大寶抱進懷裡。
大寶大口大口吞咽起來,嘴角很快溢出白白的奶水。
堂屋裡的奶奶聽見這話,高興壞了,抬手直拍大腿:「老天爺保佑,這野豬蹄配松樹菌還真是神了,兩個小孫孫以後有口糧了!」
灶台邊,奶奶給杏花盛了一大碗排骨,又往大黃狗的破瓦盆里倒了半盆肉湯,泡上玉米餅子,最後才給雲朵盛了滿滿一小碗豬蹄湯,上頭特意挑了兩塊最嫩的豬蹄筋。
「來,咱家的大功臣,快喝!」
雲朵坐在小竹凳上,也不用筷子,低頭湊到碗邊,吸溜吸溜大口喝起來。
濃香的肉湯在她嘴邊糊了一圈油光,豬蹄筋軟糯又筋道,她吃著吃著,兩隻小腳丫就在半空晃個不停。
一小碗湯眨眼就見了底。
雲朵伸出小舌頭,把碗沿舔了個乾乾淨淨,舉著空碗眼巴巴望向奶奶:「奶奶,雲朵還能再喝一碗嗎?就喝湯,不吃肉了!」
奶奶看著又心酸又歡喜,趕緊接過碗,再給她舀了滿滿一碗濃湯,還在下頭埋了兩大塊瘦肉:「喝,管夠喝,鍋里多著呢,咱們雲朵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雲朵捧著碗,咕咚咕咚又把第二碗湯喝光了,一滴沒剩。
她放下碗,往後靠在小竹椅背上,兩隻纏著紗布的小手摸著圓滾滾的肚皮,長長打了個飽嗝。
「嗝——好飽呀,雲朵的肚子都快撐破啦!」
六歲的小丫頭眯起彎彎的眼睛,嘴邊油汪汪的,露出這個年紀本該有的滿足笑容。
村長周德順抽著旱菸走進院子,瞧見雲朵這副小饞樣,忍不住逗她:「雲朵丫頭,這野豬肉香不香,比鎮上劉屠戶的大棒骨咋樣?」
「香,比大棒骨香十倍!」
雲朵拍著小肚皮,脆聲回答:「等爸爸從醫院回來,雲朵還去鷹嘴崖下頭引大野豬,給爸爸和村長爺爺天天燉肉吃!」
周德順哈哈大笑,心口卻一陣發緊,趕忙擺手:「可不敢再去鷹嘴崖了,你今天採回來的那八斤多紅杆鐵皮石斛,我下午托老張叔去鎮上時,順道給回春堂的孫掌柜帶了信,估摸著明天一早咱們送過去,你爸的住院費就全清了!」
雲朵眼睛一亮,趕緊站起身,跑到堂屋的破木桌邊。
桌子上,粗布袋口還敞著,十幾叢紫紅髮亮的野生鐵皮石斛堆在裡頭,根上掛著透明的膠質,散著淡淡的清香。
雲朵剛伸出小手,準備把布袋口重新繫緊,村道外頭忽然射來兩道刺眼的汽車遠光燈!
引擎聲越來越近,緊接著,門外響起一陣急剎車聲,藥房老掌柜陪著縣城來的大專家連夜闖進門:「藥呢?傳說中的鷹嘴崖野石斛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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