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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藥材全壞了!這一趟誰都別想走

  沈蓉把兩包幹糧和一包藥塞進布包,系了個死結。

  「藥是從大娘那兒拿的,紙盒子我都扯掉了,裡頭還剩個白瓶子,你拿穩別摔響。」

  團團抱緊布包,剛邁到門口,草帘子便被挑開一角。

  孫虎背對著草棚,聲音粗嘎。

  「後牆缺口那頭,巡夜的剛換班去吃粥。一炷香功夫,誰愛撒尿趕緊去。」

  說完,他提著腰刀往伙夫屋裡踱步,壓根沒回頭。

  團團心裡暗笑。

  孫叔叔這嘴硬得跟石頭一樣,偏偏腿腳比誰都老實。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冷霧貼著枯草皮打轉。

  團團鑽過牆洞,踩著露水往後坡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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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堆後頭黑影一閃,一隻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

  鐵鏽味混著泥腥氣撲進鼻端。

  團團沒躲,反手把懷裡的布包往上一頂。

  「黑淵叔叔,乾糧還是溫的。」

  黑淵的動作僵住。

  他低頭盯著面前五歲大的奶娃,右手卻沒離開腰間的短刃。

  「沈大人回話了?」

  「回啦。爹說,刀收回去,人不許截。」

  黑淵眉心擰成疙瘩,一把推開布包。

  「夾山道伏了七個人,兩個帶著硬弩。放他們近身,沈大人活不過午後。」

  他手腕一翻,短刃出鞘半寸,寒光映著團團凍紅的鼻尖。

  「我受過老國師的恩。眼睜睜看恩人一家送死,我辦不到。」

  團團沒退半步,直接把布條拍進他手裡。

  「你殺光他們,大夏的兵明天就能把沈家砍了。」

  她仰著小臉,奶聲奶氣的話卻砸得極重。

  「流放路上死人,不用查是誰殺的,罪名全算在爹頭上。叔叔幫咱們出頭,是幫著京里遞刀子。」

  黑淵捏著布條,目光掃過上面的鍋底灰字跡。

  山風吹過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便由著他們放箭?」

  「爹有法子繞過去,孫虎也漏了底。」

  團團把布包重新塞回他懷裡,指尖順勢碰了碰他的左肩。

  「況且叔叔自己都帶著傷,真打起來,哪討得到好?」


  黑淵肩膀一繃,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

  他左肩的箭傷藏了半個月,外頭罩著厚布褂子,連血味都用艾草壓住了。

  這五歲娃娃隔著衣裳看一眼,竟直接點了出來。

  識海里,老玄龜懶洋洋翻了個身。

  「左肩纏著一縷血煞,骨頭縫裡還卡著碎鐵呢。硬撐著耍刀,嫌命長。」

  黑淵盯著團團看了許久,心頭震動。

  老國師當年觀氣斷命,朝野皆服。

  如今這小姑娘才五歲,竟已有幾分老國師的風骨。

  「沈大人真讓我按兵不動?」

  「嗯。爹說,你只管記認沿途的接頭人,查清京里的信是怎麼遞到驛站的。」

  團團伸出包著紗布的小手,按在他的刀柄上往下壓。

  「別跟著車隊走。你一露面,咱們全家人就真沒退路了。」

  黑淵看著那隻纏滿白布的小手,指節上還滲著一點舊血痕。

  他沉默幾息,拇指一推。

  咔噠一聲,短刃滑回鞘中。

  他單手接過布包,從裡頭摸出乾糧,喉結動了動。

  「行。聽沈大人的。」

  團團這才鬆了口氣,又從懷裡摸出一小包油紙。

  她拉過黑淵滿是老繭的巴掌,把油紙包鄭重塞進他掌心。

  裡頭是細白的精鹽。

  「飯要吃,傷要養,壞人又不會明天就變好,留著以後收拾。」

  黑淵低頭看著掌心的鹽包,又瞧見團團一本正經板著小臉的模樣。

  緊繃的嘴角實在沒忍住,扯開一絲笑意,竟失笑出聲。

  「你這丫頭,倒管起我來了。」

  他把鹽包收進貼身衣袋,神色重新正經起來。

  「既然不讓我動手,有條消息你帶給沈大人。」

  團團立刻豎起耳朵。

  「前頭驛道口停著一支永安商隊,也要往北疆去。掌柜姓胡,我查過底細,與買兇的人沒有牽連。」

  「商隊為什麼停著不走?」

  「昨夜過溪淋了透雨,貨車受潮耽誤了行程。車隊足有三十來號人,夥計大多會些拳腳。」

  團團眼睛一轉。

  三十來號商隊夥計,外加十幾輛大騾車。

  夾山道那伙殺手再橫,也不敢當著商隊的面亂放硬弩。


  要是沈家能貼著商隊一起走,孫虎那邊也有藉口不讓隊伍落單。

  「這個有用!我這就回去告訴爹。」

  團團轉身要跑,餘光卻掃到黑淵解開了藥包。

  他正捏著一隻白色的圓筒瓶子翻來覆去地瞧。

  那是趙大娘幫著買的外傷消炎藥,瓶身貼著印滿紅字的紙殼。

  團團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撲過去一把搶回來。

  「這個不能留!」

  黑淵被她撲得一愣。

  團團手腳麻利地擰開瓶蓋,把裡頭的藥粉全倒進另一張乾淨油紙里,仔仔細細折成方塊遞過去。

  至於那個塑料藥瓶和瓶蓋,她全塞進了自己破襖最裡層的暗袋裡。

  「這殼子見不得光,落到旁人手裡,會給咱們招大禍。」

  黑淵捏著油紙包,看了看她鼓囊囊的衣襟,眼底閃過一絲疑色,卻沒多嘴追問。

  他利落地將藥粉揣好,朝團團抱了抱拳。

  「天亮了,快回去。有消息我再遞線結。」

  話音未落,黑淵足尖一點,身影幾個起落便鑽進了密林。

  團團拍了拍衣擺上的草籽,順著原路溜回驛站後牆。

  等她鑽出草棚,外頭已經響起了銅鑼聲。

  押解隊伍正在驛道邊整隊。

  孫虎提著鞭子在隊前晃悠,眼角餘光掃到團團從草棚後頭鑽出來,腳步都沒停一下。

  他轉身一鞭子抽在路邊石墩上,朝著磨蹭的差役破口大罵。

  「都瞎了眼?天都亮透了,還不趕緊點人上路!」

  流犯們縮著脖子往一塊兒擠。

  團團順著人群縫隙,一溜煙鑽到了沈從簡身側。

  宋玉菱趕緊替她撣掉頭髮上的枯草,沈硯也拿破毯子擋住她的半邊身子。

  團團踮起腳,湊到父親耳邊,把黑淵收刀、以及永安商隊滯留的事全說了。

  沈從簡目光越過流犯頭頂,落向驛道前頭。

  百步開外,十幾輛蒙著油布的大騾車橫在路邊。

  車頭插著幾面舊布幡,上面寫著「永安」二字。

  「永安商隊……」

  沈從簡心頭快速權衡。

  商隊往北疆運貨,最缺沿途照應的人手,也嫌荒郊野嶺住店費錢。

  流放隊伍雖是罪囚,卻有官差押解,尋常山匪不敢輕易招惹。


  「咱們湊過去,以同行分擔食宿、互為照應為由,找胡掌柜搭上線。」

  沈從簡低聲交代沈硯和沈蓉。

  只要胡掌柜肯點頭同行,過了石嘴坡,夾山道那伙人便投鼠忌器。

  沈蓉輕輕點頭,拉著團團剛往前挪了半步。

  前頭商隊那輛最大的貨車,車簾卻被人一把扯開。

  一個穿青布棉袍的胖掌柜抱著只敞口木帳箱,跌跌撞撞衝下車轅。

  他一腳踩碎路邊的干泥,漲紅著臉,朝著圍在車邊的十幾個夥計怒吼。

  「藥材全壞了,這一趟誰都別想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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