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賀勵騁在十萬大軍前有些失控
賀勵騁打草原的這場仗打了十多天,小小阿坦部在他馳援回來的當天,就被耿嘯烈和周舜英給殲滅了。
之後的幾天賀勵騁帶領著他們打下了整個大草原,再走過去就是西方那邊的勢力了。
這在整個華夏里已經是史無前例了,可以說只要賀勵騁最終拿下中原,那麼他所建立的大啟,將會是華夏歷史上最大疆域的一個王朝。
賀勵騁拿下河北又稱霸草原,到如今他的軍隊已經壯大到十多萬,更是從草原上帶來了數不盡的牛羊馬等豐富的物資。
十多萬大軍回城之際,正是初秋的黃昏。
雲窈從馬車下來後,坐上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由溯洄牽著。
隨著城門的打開,城外賀勵騁十多萬大軍的氣勢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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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窈身後的披風揚起,在馬的前進中,與同樣驅馬上前的賀勵騁距離越來越近。
很快二人都停下了,雲窈面對著眼前的千軍萬馬,跟賀勵騁無聲對望。
他偉岸高大如山如岳,戰甲染血,面容輪廓越發深刻,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揮散不去的殺伐冷戾,那樣無人與之爭鋒的霸主氣息讓人無法靠近。
城門前,千軍萬馬都在靜靜佇立。
就在這樣肅穆恢宏磅礴的場景下,賀勵騁平靜地看著雲窈,胯下的驚朔卻在往前走,淡冷的眼底逐漸浮現出赤紅,深處有什麼要洶湧而出。
直到他身後的披風忽然翻起,手臂一揚間就隔著彼此的馬把雲窈用力箍入懷裡,深眸中的情緒也一下子全都炸開了。
雲窈沒有掙開,瞬間眼眶也紅了,唇角揚起笑,語氣是顫著的,「賀勵騁,我們贏了。」
賀勵騁的手臂驀地收緊,用力到恨不得把她揉入到自己的骨血里,透過戰甲都能聽到胸腔的劇烈震動。
他彎下腰,把飽受經霜帶著血痕的臉,以及長出鬍渣的下巴,深深埋到她的雪頸里。
他閉眼的瞬間,神色痴迷地深嗅著她的氣息,整個人在顫慄,嗓音低啞,「嗯。」
隨著他這一聲,身後的雷鐵山和耿嘯烈他們才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雲窈看到耿嘯烈身側的周舜英一身紅色戰袍,馬尾高束,手中的長槍上竟然連插著三個人的首級。
其中一人是阿坦部的可汗。
耿嘯烈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只覺得驚心動魄,對上雲窈看過來的視線後,他低低應了一聲,「末將不負夫人所望,平安回來了。」
雲窈點了點頭,心也激盪起來。
在前世周舜英流落青樓,從戰亂里殺出來,後來嫁給了耿嘯烈。
他們是一張揚一沉穩的恩愛夫妻。
這一世,耿嘯烈沒有被阿坦部可汗所傷。
他和周舜英配合默契,殺得阿坦部片甲不留。
周舜英紅纓槍上阿坦部可汗的首級,便是他們為前世的自己復仇的最好證明。
不管怎麼說,這一世,她避開了耿嘯烈的一大死劫,那麼耿嘯烈最後慘烈的結局,也定能改變。
婁明姝也騎馬到了牛牧面前,隔著一段距離,克制地對望著,彼此泛紅的眼已然說明了一切。
崔景蘅也在其中,仿佛一夜之間就褪去了世家貴公子的清雅獨絕,另添一種鐵血頂天立地的氣質,跟雲窈重生回來前見到的那個崔景蘅大相逕庭。
賀靈犀也來迎他,手握著韁繩坐在馬背上,淡笑著對他點點頭。
雷鐵山左右前後看看,感覺自己好像跟所有人格格不入。
他頓時敞開大嗓門朝雲窈道:「夫人,你這場守城和反擊戰打得太漂亮了!要不是有你在,我們就算能趕回來,也不能在短短几天就拿下整個草原啊。」
他話音落下,十萬多將士們的喊聲震天,「夫人威武!夫人為我們守住了後方,更是護住了我們的家人!」
「我們也答應了夫人,此戰,我們都活著回來了!」
城中百姓夾道歡迎,聲震九霄,各個都是熱淚盈眶。
即便雲窈活了兩世,也被這一刻的氛圍所震撼衝擊著,淚眼朦朧看著自己的子民們,幾乎哽咽。
她獲得了巨大的聲望,民心和軍心都得到了。
但對她來說,不是她自己的功勞,是每個人的勇敢和無畏,他們才能贏了。
她跟所有人一起守住了城,護住了自己的子民們,這才是最重要的。
賀勵騁的眼角餘光瞥見身後不遠處馬背上的周慎疏,忽然攬住雲窈的腰。
他一個用力把雲窈給抱坐在自己身前的馬背上,隔開周慎疏的全部視線,載著雲窈往太守府里去。
向來清冷端肅的雲窈,在那麼多百姓和將士們面前沒有掙脫他,反而抓住他肌肉結實的胳膊,向後靠在他堅硬冰冷的盔甲上。
她聞到他身上汗臭和血腥味夾雜的味道,這些以前都讓她作嘔,卻在這一刻讓她感覺到安心,連日來的緊繃和戒備全都卸下,整個人放鬆下來,微微閉上了眼。
賀勵騁攬得她更緊了,眸中的猩紅未散,反而越演越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失而復得。
一個時辰的休整後,賀勵騁召集一眾將領,議事的同時也論功過。
周慎疏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面容病弱,眉梢眼角卻依然疏朗,甚至有種熠熠華光。
他在耿嘯烈幾人的示意下,先開口道:「我故意去給雲家主做謀士,夫人看出來了,便將計就計,我才能給耿將軍等人獻上退敵之策,不敢居功。」
賀勵騁廣袖錦袍,跟雲窈一同坐在主位,聞言身上的冷戾不僅沒散去,反而氣息更陰鬱了。
他們不愧是寵臣和太后,果真是心有靈犀。
雲窈相信周慎疏。
而周慎疏也不會真的投靠了雲崇渙,背刺她。
「也是因為將軍信任夫人,給了夫人全權做主的權力,夫人此次才能空手套白狼。」耿嘯烈感受到賀勵騁的氣場,連忙轉移話題。
雲窈先誆騙雲崇渙提供兵馬和錢財等退敵,再找賀勵騁跟雲崇渙簽訂協議。
賀勵騁把北境三州的掌控權給了雲崇渙是真,但接下來,他就該跟雲崇渙算帳,撕毀這個協議了。
所以這就是雲窈的空手套白狼之計,需要的是賀勵騁全然的信任和配合。
「陳策這個叛徒,幸虧這次將軍沒有聽信他的讒言!」雷鐵山一掌拍得茶案震動,怒不可遏。
賀靈犀抿了抿唇,「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此次阿坦部來襲,有陳策在其中作梗。」
「過去他一直離間將軍和夫人的關係,就連他妹妹陳月的所作所為,都是他安排的。」
「而他做一切的目的,是因為……」
她說到這裡頓住,看了看雲窈。
眾人一下子明白了,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陳策做那麼多,竟然是在覬覦夫人,想趁著將軍征伐,偷了將軍的家!
另一方面,他也是不甘心再做賀勵騁的謀士,尤其眼看著來了一個周慎疏要取代他了。
他就跟阿坦部合作,利用阿坦部,一方面要自己占了整個北境,他也做亂世爭霸中諸侯王相的一員。
再者,他就是要讓雲窈成為自己的女人。
只是,最終賀勵騁沒有相信雲窈把清荷送給了阿坦部,而是一刻也不耽誤地趕回來馳援。
如今陳策下落不明,是趁亂成功逃脫了,還是在混亂中被砍殺了。
賀勵騁命人搜尋,要斬草除根。
「還有清荷,當時她從將軍府里逃跑要去找將軍,卻被陳策所利用,而後成為了阿坦部用來換取夫人的籌碼,舜英說她死在了馬蹄下。」賀靈犀臉上的情緒淡淡的。
她救清荷不後悔。
清荷闖了大禍,自作孽落得這個下場,她亦問心無愧。
幾人都看向賀勵騁。
雖然他不認清荷是他的童養媳,但他把清荷帶入府里,錦衣玉食地養著清荷。
這份心思令人捉摸不透。
他走的時候還讓雲窈護好清荷,結果清荷還是慘死了。
幾人怕清荷在他心裡到底有分量,他會責怪雲窈。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這幾日所有將士們休息,加餐發軍餉分戰利品,後續的安排我和將軍商議後再論。」雲窈沒看賀勵騁,有些疲憊地對一眾人擺了擺手。
大家就紛紛散了。
雲窈起身回寢臥。
賀勵騁跟在她身後,剛要說些什麼。
雲窈冷冷睨他一眼,「怎麼?我沒有護好你的童養媳,你要跟我算帳?」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底深處的情緒明明要洶湧出來,卻在極力壓制著,落在雲窈眼裡便是一副喜怒無常讓人捉摸不透的樣子。
這男人好像沒有一點長進,又恢復了寡言冷硬的樣子。
雲窈這些天有些累,此刻沒有了調教的力氣。
他不說話,她也就不搭理他了,自顧自地沐浴,上床睡覺。
賀勵騁從她散發脫衣到洗好澡,換上寢衣,那雙幽深的眼全程都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蒹葭渾身都起了一陣惡寒。
直到雲窈不管賀勵騁,熄了燈。
賀勵騁才去洗漱一番,上榻後從背後把雲窈圈入懷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的下巴抵在她的雪頸里,蹭了又蹭她。
雲窈哼了一聲,更加陰陽怪氣了,「我看你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也行,給我磕幾個頭喊幾聲娘,我就安慰安慰你,並且讓清荷做妾入了賀家的族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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