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雲窈被雲家人強行帶走,要再嫁?
「我不在意清荷的死活。」許久,秋日靜謐的黑夜裡,賀勵騁睜開微紅的眼,嗓音低啞道。
他在意的是什麼?
當他得知雲窈要用自己去換清荷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前世那所謂的尊嚴和大男人主義,不要清荷走上跟前世一樣的路,好治療自己的創傷。
他的這一切情緒,在雲窈的安危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又微不足道。
要是真走到了那一步,清荷還是會用上美人計,那麼他寧願不去改變前世,不治療前世的自己,也要讓清荷那樣,而不是犧牲了雲窈。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城門前看到雲窈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他多慶幸狂喜,像是失而復得,心裡早就失控了。
在雲窈被雲崇渙獻上給阿坦部的這個緩兵之計里,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有同樣的事。
那件事以阿坦可汗被殺,白露代替雲窈受辱而死,雲崇渙失去朝堂上的部分掌控權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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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那以後,雲窈一個太后養男寵,跟首輔周慎疏不清不白的罪名,被扣在了雲窈身上。
他忽然就有些諒解雲窈了。
前世那個時候的雲窈,有諸多的艱難和苦楚。
而他作為鬼什麼都幫不上不說,還只盯著她和周慎疏或許並不存在的男歡女愛。
所以,今晚他沒有再為難周慎疏。
在這次的事上,周慎疏出了力,他作為雲窈真正的夫君,願意承周慎疏的情。
但這輩子具體怎麼安排周慎疏,由他說了算。
賀勵騁壓住眸中的陰戾,深吸一口氣汲取雲窈發間的香氣,簡直一發入魂般,讓他瞬間就有種安定的感覺。
雲窈能感覺到賀勵騁的情緒,抬手撫了撫他的後頸。
在清河這件事上,雖然清河死了,但賀勵騁並不在意,也沒有怪罪她。
而她,應該是避免了賀勵騁前世關於清荷一事的創傷,以及賀勵騁對她建立起了信任。
她的調教馴服,又邁進了一大步。
不過,她哄歸哄。
她和賀勵騁之間因為避孕的那筆帳,等解決完了眼前的事,還是得好好算一算的。
雲窈很快就睡去了,太累了,所以即便賀勵騁的身體緊繃又滾燙,她也只是翻過身往床角里自己睡。
在他又從背後欺上來,非要緊抱著她時,她乾脆放棄掙扎,睡得很沉很沉。
這段時間她沒那麼輕鬆,沒睡好,因此這麼一安心地睡下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蒹葭來伺候時說賀勵騁天還沒亮,就策馬去軍營處理軍務要事了。
雲窈點了點頭,軍中這個時候最忙,估計賀勵騁這幾天都不能停歇了。
好在他精力旺盛悍勇無敵,這樣的忙碌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也免得他無處發泄,來折騰她。
現在她可不需要他了。
過去那段時間,足夠她怕很久了。
賀勵騁處理軍政,雲窈則操勞百姓和將士們的衣食住行,各方面的後勤工作。
二人算是一主內一主外,配合得相當默契。
在這邊就這樣安排了十多天,逐漸步入正軌,讓北境三州重新安穩地運轉起來後,賀勵騁便帶著大軍回了景鄴。
馬車在景鄴的將軍府門前停下,雲窈被蒹葭扶著下來,看到金色發光的牌匾的那一刻,心裡有種跟平常出去再回來不一樣的感覺。
她停頓片刻後,抬步走入府中。
*
賀勵騁騎著驚朔隨行在雲窈的馬車旁,把雲窈送入回將軍府後,他沒有停留,調轉馬頭就去了軍營。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就把雲家剛弄到軍中做主的人給處置了,撕毀原本跟雲崇渙簽訂的協議,以雷霆之勢奪回北境三州的軍政大權。
他現在有十多萬兵馬,雲崇渙根本沒有抗衡之力,得知後親自趕往營帳里,怒不可遏地呵斥,「好你個泥腿子,用人在前不在後,我們雲家替你守住北境,拿下半壁江山,你就要卸磨殺驢了?」
「你如此卑鄙無恥,撕毀協議,如何令天下人歸順臣服?」
賀勵騁坐在長案上,手邊放著刀,但無需拔出來增添威嚴和氣場,只是淡淡地瞥過去一眼,就足以讓人敬畏,「要論卑鄙無恥,我賀某可比不上雲家主。」
「我給你北境三州的掌控權,是為了要你替我守住北境,你卻不想殊死一戰,把我的妻子送給阿坦部。」
「雲家主今日送的是我的妻子,哪天再有強敵來犯,你是不是就要將我所有人的家人和打來的地盤都送給對方?你如此作風,讓我如何能放心將北境和子民們都交給你?」
他並不是凶神惡煞的長相,反而俊美無儔,且身上的粗鄙之氣逐漸被尊貴所取代,盡顯霸主氣場。
如今的他給人的是一種心理上的畏懼,饒是雲崇渙這樣的頂級貴族的家主也有些心裡發怵。
他停在營帳門口,拂袖冷笑,「你一個莽夫懂什麼謀略?」
「我那是緩兵之計,雲窈是我的親生女兒,未來是要做你的皇后的,我不可能將她真的獻給外敵。」
「我是在等待你馳援,知道你定會趕來,否則真到了最後一步,我就是死也不要守住城。」
「這次你們之所以能勝,甚至掌控了整個草原,就是我給雲窈的計謀,我沒有讓雲窈受到絲毫損傷,而是功勞最大的那個,你不可出爾反爾,這北境三州你必須給我!」
「否則我雲家不會再扶持你,全天下的清貴之流、豪強諸侯勢力他們也不會臣服歸順你。」
所謂的出師有名,打天下靠得也不能全是武力,還需要各方面的衡量和被牽制,得有民心和威望。
天下清貴名流的認可、支持和歸順,也是其中一個關鍵。
無疑,雲崇渙便是在用這點來威脅泥腿子出身的賀勵騁。
賀勵騁卻是嗤笑一聲,「此次在剿滅外敵,攻下整個草原一戰中,所有人都有功勞,唯獨讓女兒用美人計的雲家主你沒有。」
「此次是我夫人鋌而走險,算無遺策,決勝於千里之外,最終力挽狂瀾,否則換一個人,這北境早已失守,你整個雲家都死在外敵的馬蹄鐵刀下了,到那時你就是真正的亡國之奴,遺臭萬年。」
「你雲家這樣的清貴名流,我不要也罷。」
雲崇渙臉頰抽動,一時間竟然無法辯駁,好一會兒才眯起眼,冷冷看著賀勵騁道:「所以你這是要完全踹了我們雲家,更甚至要趕盡殺絕?」
賀勵騁不置可否。
雲崇渙笑了,「原來是這樣!什麼你的夫人,那分明也是我的女兒,你看似在為你的夫人討回來,可我雲家是雲窈的娘家人,你對她的娘家人趕盡殺絕,不就是對她下手嗎?」
「現在你是不需要我們雲家了,你不讓雲窈懷上你的孩子,要跟其他勢力聯姻,就是要讓她下堂是吧?」
賀勵騁擱在膝蓋上的手一緊,薄唇繃直。
「你如今已手握半壁江山,確實不是我雲家能拿捏與之抗衡的,也罷。」雲崇渙忽然卸去了所有怒氣,悠然長嘆一聲,語氣悲哀譏諷。
「是我雲家看錯了你的品性,以為為阿窈找到了一個最好的夫婿,其結果你卻要動她的娘家人,要她失去娘家人,從今往後讓她在這世上再無依靠和庇護,從而被你其他的女人所欺辱,不久後取而代之。」
他彎下腰,左手壓右手對賀勵騁作揖行禮。
賀勵騁渾身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猛地抬眸,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你要做什麼?」
「自古以來鳥盡弓藏,這是我雲家的命數和造化,我便認了,我不求你放過雲家,我只求……」雲崇渙人到中年也依然那麼俊美,儀態絕佳,揚起的廣袖雅致,從下方看著賀勵騁,目光和語氣里都帶著一種沉痛和悲壯的意味。
「我只求你念在我女兒窈窈未曾犯過大錯,反而為你出錢出力,助你拿下半壁江山的份上,能給窈窈一些體面,與她和離,讓她歸家。」
「我會用雲家最後的力量庇護她,給她再找一個夫君,不說有多好,至少能在亂世庇護她,讓她安穩地過完餘生。」
賀勵騁終於明白他的意圖了,他竟然是要逼迫雲窈跟他和離!
雲崇渙直起身子,做足了謙卑之態,往後退出去,「主公忙,雲某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他掀開營帳,猛地轉身,大步離去。
雷鐵山和耿嘯烈進來時,只見賀勵騁的掌心緊按著長案,俊美的五官被燈火映得有些扭曲詭譎。
「將軍,這可怎麼辦?」雷鐵山和耿嘯烈二人剛剛在營帳外,聽到了雲崇渙後面那番話。
雷鐵山急得團團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婚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何況雲崇渙個老匹夫是在逼迫夫人,夫人是不是會聽他的話,寧死也要和離?」
耿嘯烈的神色比他還凝重,心想雲崇渙何須逼迫雲窈?
將軍動雲家人,夫人作為女兒,有親情在不說,且她得衡量她失去了娘家的依靠,她在將軍面前就什麼都不是了。
以後賀勵騁跟其他勢力聯姻,哪個女人的娘家都比她強大,都會欺壓她,有機會上位。
她這樣一衡量,必定是不能失去娘家人啊。
那麼,她是不是就會配合雲崇渙,以和離威脅賀勵騁,要賀勵騁不能踹掉雲家,反而給雲家權力和地盤?
當然,要是將軍真的不想要夫人了,雲崇渙這以退為進的威脅,就是白費了。
這時,親兵掀簾進來回稟,「將軍,雲夫人已經趕去將軍府,她對夫人下跪,以死相逼夫人,要帶夫人回雲家。」
「夫人她……」
雷鐵山驀地轉身,好快的速度!
恐怕雲崇渙來之前就做了這二手準備。
「主公?!」雷鐵山看向還坐在那裡不動的賀勵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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