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孕,對賀勵騁是驚喜還是驚嚇
雲崇渙很滿意雲窈的識大局和順從,「我跟其他人商議過了,當然不是真的讓你去換清荷,而是緩兵之計。」
「我們先將你交給阿坦部,由你用美人計穩住阿坦部可汗,我們再一面暗中跟你裡應外合,一面就能等來勵騁的馳援。」
「到時候阿坦部被一舉剿滅,你就能毫髮無損平安回來了,於你,是救整個北境和兵馬百姓,對你造不成什麼損失和傷害。」
雲窈喝完一碗湯,語氣緩緩道:「此計可行,清荷到底是賀勵騁的童養媳,不能真的由著她死在阿坦部手裡,我既能救她,又能用美人計助賀勵騁剿滅阿坦部,不失為兩全其美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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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跟阿坦部暫時熄戰和談之事上,為了避免引起阿坦部的疑心,父親等人不要插手太多,讓我一個婦人全權安排,他們才沒有那麼深的戒備,這樣更助於我們反擊。」
她這個理由無懈可擊,雲崇渙略一沉思,就應承下來了。
雲母擔心,面上保持著從容,握了握雲窈的手安撫道:「你不必害怕,只是做一場戲,緩兵之計,我和你父親不會真的讓你受辱受傷的。」
她這話不假,在沒有找到代替雲窈的女子做賀勵騁的正妻,賀勵騁還願意因為雲窈被雲家牽制前,他們自然不能讓雲窈真的出事。
雲窈要真有那麼一點怨恨,那就只能怪自古紅顏禍水。
她這樣天下第一的美貌,諸侯豪傑哪個不想要?
阿坦部此次攻城的目的只是北境,那麼暫時熄戰,假裝將雲窈送過去,就能避免巨大的犧牲和傷亡。
等賀勵騁趕回來,便可力挽狂瀾。
到最後雲窈沒受到什麼傷害,阿坦部才是徹底完了,大半的草原也都是掌控北境、他們雲家人的了。
「周慎疏跟著耿將軍追擊到了草原內部,如今守在槐榆川的是陳謀士和千夫長,你明日一早再坐馬車趕去槐榆川,跟陳謀士他們會和,與阿坦部換回勵騁的童養媳。」雲母等雲窈用完晚膳,眼看著人要走,她開口要留宿女兒一晚。
雲窈神色凜冽,「整個北境的安危迫在眉睫,不能有分毫的耽擱,我這就出發去槐榆川和陳謀士他們匯合。」
雲母到底還是有幾分心疼女兒的,只是蓋過了權勢和富貴,聞言象徵性地挽留了幾句。
她便跟雲崇渙一起送了雲窈出府,看到她坐上馬車出城去。
二人才放心。
「小姐……」馬車內亮著燈火,街上沒有什麼行人了,蒹葭握著雲窈的手,又憤怒又擔憂心疼。
「你當真要去換回清荷?哪怕只是演一場戲,是緩兵之計,可要是有人在你被獻給阿坦部之事上大做文章,你名聲盡毀,以後賀勵騁的那些妾室們,要上位就容易了啊。」
「依我看清荷肯定是故意的,不知天高地厚偏偏闖去阿坦部的地盤,她想著用美人計拖住阿坦部,阿坦部不要她,她就提出讓你去換她!」
「我們為什麼要管她?不如殊死一戰,耿將軍肯定不是敗了,將軍也在趕來馳援的路上,我們可以再等幾天。」
雲窈上輩子做太后什麼大風浪沒碰到過,此刻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小場面,還有心思捏著蒹葭圓鼓鼓的臉逗,「我當然不會用自己去換清荷,哪怕是演一場戲,緩兵之計,我也不會這樣做。」
身處在這個亂世里,她早已顧不上自己的名譽。
但不必犧牲自己名譽的時候,她怎麼會那麼蠢那麼傻,為了清荷而去讓自己名譽盡毀?
她不過是在誆騙雲崇渙罷了。
其實她早就有安排了,到時候去往阿坦部的,不會是她。
她只是想起前世的一件事來,應該就是關於清荷的。
那個時候她剛生下昭佑,跟賀勵騁的關係更惡劣了,導致雲崇渙在賀勵騁面前也處處討不到好處。
後來就有了流言蜚語,說是賀勵騁的童養媳為了他能拿下城池,對某個勢力用上美人計,最後犧牲了。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肯定是雲崇渙,藉此大做文章一番操作,逼迫賀勵騁給清荷功勞,讓賀勵騁承受著巨大的流言和壓力,失去民心威望。
他要讓賀勵騁對他就範,依附他,不能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現在,她從賀勵騁的角度來看,賀勵騁那樣因為自卑而掩飾,便過於傲慢之人,導致了大男子主義。
恐怕清荷的事,成了他心裡的大忌和創傷。
所以,這輩子她不願讓賀勵騁患上這個創傷。
她馴服賀勵騁,當然也疼賀勵騁。
不過,她斷絕賀勵騁的創傷,不是以犧牲和傷害自己的名譽為代價,而是,最後該誰來買單,就該誰來。
天快亮的時候馬車到達槐榆川這邊,陳謀士早早就帶著幾個將領等著了。
一個將領臉色很難看,「那是將軍的夫人,將軍那個傳聞里的童養媳算什麼東西,竟然讓夫人來換!」
「陳謀士,你昨晚有沒有將這件事匯報給將軍?哪怕是為了男人的尊嚴,將軍也只會棄了一個小丫頭,還要我們誓死守城,絕不根跟阿坦部和談交出夫人啊。」
「是啊,要真讓夫人一個女人去了,我們這些將士們是幹什麼的?我們寧願戰死!」
幾個將領這會兒熱血上來了,都在逼迫著陳策。
陳策一身青色廣袖長袍,晨曦里墨發被微微吹起,看著前面駛來的雲窈的馬車,風雅中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陰鬱和隱隱的期待興奮,「我已經回稟給了將軍。」
「你們不用擔心,將軍的童養媳要救,夫人也不會出事,只不過是先拖住阿坦部,等著將軍趕來馳援。」
當天,雲窈被請入了當地的太守府中。
陳策帶著人去和阿坦部商談了一番。
五天後的晚上,他進了書房回稟雲窈,「夫人,阿坦部並沒有起疑心,此事很順利,只待明天夫人坐上馬車前往阿坦部即可。」
雲窈已經處理完公務,這會兒換上一身家常裙子,首飾簡單。
可她那清冷的氣質和美貌,在夜裡的燈火下,反而更令人身體裡的熱血涌動。
尤其她看向陳策時,陳策袖中的手猛然攥緊,往前走了兩步,就站在雲窈面前。
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嗓音忽而低啞了幾分,「阿坦部那邊並沒有說耿將軍和周謀士的消息,估計他們是被其他部落給圍了。」
「夫人要不要再等等他們?或許有轉機,你就不用……」
雲窈抬手攔住他再往前,也打斷他的話,蹙眉問:「用我來換清荷的計劃,賀勵騁應該知道了,他是怎麼說的?是要殊死一戰,還是先拖著阿坦部,等他馳援?」
陳策的目光暗了暗,又很快恢復雅致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將軍說清荷對他很重要,他心裡是認了清荷這個童養媳的,只不過因為夫人你和雲家才……」
「不過夫人不必傷心,將軍讓你去換清荷回來,只是緩兵之計,他一定能及時趕回來,夫人絕對不會有事的!」
他的手忽然伸出手,似再無法控制自己,目光里洶湧著什麼,急切地朝雲窈的肩觸碰,要給她一些安慰。
「我知道了,那便這樣吧,今晚好好休息,從明日開始我們有場硬仗要打了。」雲窈不動聲色地避開,抬步走出去。
蒹葭和溯洄就上前來了。
陳策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追過去,只目送著她那綽約窈窕的身影,在秋夜裡慢慢遠去。
他的臉被燈籠照得一片詭譎,連那抹身影都有些扭曲了,整個人顯現出一種可怕的癲狂來。
很快了,很快雲窈就是他的了。
*
「不可能,將軍肯定是中計了,絕不能讓雲家用夫人去換清荷!」耿嘯烈帶著一支精銳在草原內部殺了一波,剛勒馬停歇。
周慎疏騎馬而來,交給他一封密報。
他看後險些一口血吐出來,「這件事有詐,我們內部怕不是出了叛徒!你之前有沒有察覺到?有沒有做準備,真相將軍知道了嗎?」
他擔心的是賀勵騁會誤以為被獻上的是清荷,覺得他們還能抵擋一段時間,賀勵騁就要安定好那邊才回來。
他們確實能抵抗得住。
但現在是夫人被獻上給阿坦部了,那就絕對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將軍得放下一切,就是河北沒拿下來,也得立刻趕回來馳援他們,救夫人啊。
將軍不能誤以為對方是清荷,而讓夫人受了辱!
「耿將軍冷靜。」周慎疏本就病弱,這幾日又跟在耿嘯烈身邊一直打,幾乎坐不住馬背了,按住耿嘯烈的胳膊。
「我早有察覺那個陳謀士恐怕不是簡單之人,前段時間就送了信給將軍,還有夫人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前面的草原傳來一陣什麼動靜。
耿嘯烈和周慎疏的面色微微一變,連忙轉頭。
雲窈的馬車正往這裡駛來。
可馬車後面卻有一支陌生的、揚著他們黑金色旗幟的兵馬,緩緩顯出輪廓來。
隨著一陣激盪的喊殺聲,馬車裡衝出一個人,跟雲窈打扮一樣,看著像是雲窈。
但周慎疏眸色一震,一瞬就認出了此人是他的妹妹周婉!
所以,坐上馬車的並不是雲窈,而是易容成雲窈的周婉。
周婉可不是來用美人計的,她是被雲窈送到草原這裡,跟耿嘯烈合圍阿坦部的大殺器!
「夫人還是人嗎?」耿嘯烈驚呼出聲,看著殺出來勢如破竹的周舜英一支精銳,全身熱血沸騰,眼眶都是一片赤紅。
夫人怎麼會算計到如此地步,先是空手套白狼讓雲家幾個世家幫他們退敵,再借雲崇渙的計策把周舜英送過來。
那麼下一步,她是不是還算到了將軍的馳援到了?!
耿嘯烈剛想到這裡,耳邊響起周慎疏的話,「主公,到了。」
一瞬間,整個草原都震動起來。
而此刻的雲窈,正一身青色披風安安穩穩地站在槐榆川的城樓上,目光似掠過草原,看到了整個草原都被圍攻起來的景象。
而中間殺人如砍白菜悍勇如斯的那位,便是賀勵騁。
雲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賀勵騁沒有中了陳策的計,沒有耽誤馳援的時間,讓她在計劃的時間裡等來了他。
他既然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那麼她也該給他一個……驚喜,還是驚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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