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親人相見

  「溫大夫,怎麼起得這麼早?」

  「是不是屋裡凍著了?」

  「孫主任,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溫聽竹神色無比嚴肅,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醫者的威嚴。

  「我剛剛在草場周圍轉了一圈,發現我們草場後靠深山,牲口糞便堆積過多,又正值深秋,濕氣和寒氣交加,疫氣很重!」

  「而且很多勞改知青和場部職工身上都帶著陳年的內熱虛火和濕毒。」

  「如果不趁著秋末好好清理調理一下,一旦入了冬落了大雪,極容易爆發大面積的寒濕霍亂和肺疾!」

  孫建國嚇了一跳,立刻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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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亂?!溫大夫,這可開不得玩笑啊!」

  「前幾年隔壁農場鬧了一回疫病,死了十好幾口子人呢,這……這該咋整?!」

  「孫主任別慌。」

  溫聽竹擺了擺手,輕聲笑了笑。

  「今天上午我正好有空,而且手上也有清熱拔毒的藥方子。」

  「不如你把草場的職工和知青都叫到大院裡來,我一個個給大家免費切脈問診,開些驅寒化濕的草藥茶,防患於未然。」

  「哎呀,我的溫大菩薩。」

  「你真是我們紅旗草場的救命恩人啊!」

  孫建國感動得差一點就給溫聽竹跪下來了,二話沒說就拿起牆上的銅鑼衝出屋去。

  「咣!咣!咣!」

  沉悶而響亮的鑼聲在早晨的草場上空響起,孫建國的大嗓門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集合!」

  「大隊部請來的溫神醫大發慈悲,給咱們全場的人免費瞧病號脈!」

  「全都給老子排在大院前面,一個都不許落下!」

  大院空地上,一張八仙桌,兩條板凳很快就被擺好了。

  幾十個勞改人員以及職工頂著寒冷的晨霜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溫聽竹坐在桌子前面,面色非常平靜,搭脈、看舌苔、開藥方,一氣呵成。

  隊伍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動。

  而在人龍的最末端,溫書桓攙扶著面容憔悴的溫母蘇婉,溫書煒護在身旁,溫父溫清儒背著手微微佝僂著腰,一步步朝著診桌前走來。

  每近一步,老兩口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眼眶也跟著紅上一圈。

  長長的隊伍慢慢縮短,直到最後剩下了溫清儒、蘇婉、溫書桓和溫書煒四人。

  溫聽竹站起身來,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公事公辦。

  「外頭風大,你們幾個老弱病患就別在這裡了,一塊進屋來號脈吧。」

  屋門輕輕合上,溫書煒二話不說,自覺守在門縫邊上放哨。

  「爹!娘!」

  眼見再無外人在場,溫聽竹終於忍不住直接撲進蘇婉懷裡,母女二人抱頭無聲落淚。

  溫清儒顫抖著伸出枯瘦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發頂,老淚縱橫,卻強忍著哽咽。

  「好孩子,吃苦了。」

  「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爹娘這心裡就踏實了。」

  抹掉眼淚,溫聽竹迅速給父母和二哥診了脈,又將昨夜連夜調配好的幾大包活血化瘀散,潤肺止咳丸塞進父親懷裡。

  「爹,下個月初六我出嫁,你們身份特殊沒法來大隊喝喜酒,但我會托人送喜糖過來。」

  「我們再咬咬牙,只要熬過這幾年風頭過去了,那咱們一家人一定能堂堂正正團聚!」

  溫清儒鄭重點頭,欣慰又感慨。

  「女婿為了你敢進山獵黑瞎子,是個有血性的漢子。」

  「女人嫁人看的是人品心腸,長相容貌都是虛的,爹不挑剔這些。」

  聞聽此言,溫聽竹卻是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

  暗暗祈禱父親在見到陳錚那張凶神惡煞的黑臉時,還能保持這樣豁達的心態。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家人,溫聽竹整整一天都魂不守舍地守在草場門口。

  深山老林里風聲呼嘯,偶有野獸咆哮,直聽得人心驚肉跳。

  直到第三天傍晚,遠處通往後山的山林小道上才猛然爆發出幾道歡呼聲!

  「回來了!陳排長回來了!」

  「天老爺啊!快出來看啊!好大一頭大牲口!」

  隨著這幾道聲音,整個草場的職工和知青全涌了出去。

  只見羊腸小道的盡頭,一個高大的魁梧漢子大步走來。

  陳錚上身被汗水和暗紅色的血漬浸透,破褂子撕成了條狀掛在肩膀上,露出古銅色硬如生鐵的虬結肌肉。

  而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赫然扛著一頭體型龐大,渾身黑毛如鋼針般的巨大黑瞎子!

  那黑瞎子少說也有四百多斤,腦袋耷拉著,眉心處一個血淋淋的貫穿大洞,早已斷氣多時。


  孫建國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衝上去,激動得語無倫次。

  「成了!真給放倒了!」

  「陳錚,你他娘的真是一頭下山猛虎啊!」

  隨手將四百多斤的巨獸摜在青石板上,陳錚抹了把臉上的熱汗和血沫子,那雙還被凶煞野性充斥的眼眸越過重重人群,落在了人群前方那個嬌俏的身影上。

  下一刻,陳錚眼裡的凶光便化作了一汪春水,咧開大嘴傻笑起來。

  溫聽竹眼眶通紅,當下也顧不上周圍幾十雙眼睛的注視,更顧不上站在人群角落裡的父母兄長,提著裙角飛奔上前,顫抖著小手在他身上胡亂拍打檢查。

  「陳錚!你傷著沒有?身上怎麼全是血?」

  「不是讓你保命要緊嗎,你怎麼這麼不要命!」

  姑娘急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陳錚見此也心疼壞了,趕緊在褲腿上拼命蹭乾淨手上的獸血,小心把大手懸在她頭頂,笨拙又溫柔地哄著。

  「別哭別哭,媳婦,我答應過你要全須全尾地回來,哪敢食言?」

  「這血全是那畜生的,我身上連塊皮都沒破!」

  抽噎著仔細翻看了他的胳膊和胸膛,溫聽竹確認陳錚真的只有幾道荊棘刮痕後,才終於破涕為笑。

  人群角落裡,溫書煒緊緊盯著那個比黑熊還要雄壯幾分的人形猛獸,下巴幾乎要砸到腳背上。

  「大……大哥!你快掐我一把,小妹看上的就是這尊黑鐵塔?」

  「你瞅瞅他那巴掌,比小妹的腰還要寬,這要是晚上在炕上折騰起來,小妹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怎麼受得住?!」

  「不行,我要上去和他理論理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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