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怕他出事
「怎麼著?還沒扯證過門呢,這胳膊肘就徹底拐到外人身上去了?」
「怕你二哥把你那野漢子打傷了?」
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聽竹面色複雜的看著自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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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要是說怕二哥被陳錚一巴掌拍進地里摳都摳不出來……你信嗎?」
……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明天見面的事情。
眼看到了太陽快要落山之際,溫書桓才依依不捨地把溫聽竹送回場部客房,自己也提著掃帚失魂落魄地回到後排破舊的小通鋪里。
通鋪的破木屋裡面有一種潮濕發霉的味道。
一盞昏暗的煤油燈下,溫父溫清儒坐在硬木板上,在微弱的燈光下給一本發黃的中醫書籍縫補線頭。
老人的頭髮早已經全部變白,面容清瘦,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溫母蘇婉在一旁捂著胸口咳嗽,手裡還搓著草繩。
門口陰暗處,身材魁梧的老二溫書煒正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手裡擺弄著一把鋒利的割草鐮刀,警惕的看著外面。
門帘一挑,剛下完工的溫書桓就鑽了進來,反手把門閂插上,還搬了一張斷了腿的破長條凳頂在木門之後。
他這番反常舉動倒是把屋裡的三個人嚇了一跳。
「老大,你幹嘛?」
溫母撫著胸口止住咳嗽,一臉擔憂的看著長子。
「慌慌張張的,難道是外頭又有什麼糾察隊要來突擊搜查了?」
溫清儒也把手中的書放下,發白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爹,娘,二弟……你們先坐穩了,把心口捂好,千萬別喊出聲來。」
老二溫書煒是個急性子,看著自己大哥這幅吞吞吐吐的樣子,心中倒也來了氣。
「大哥,你成天跟個酸秀才似的慢吞吞,到底出啥天塌地陷的大事了?」
「是不是場部那幫狗仗人勢的雜碎又難為你了?」
「娘的,老子現在就拿鐮刀去廢了他們!」
「老二,閉嘴,坐下!」
攔住了自己二弟後,溫書桓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只有四個人能聽到的氣音慢慢說出了一句話。
「我今天……見到小妹了。」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足足愣了三秒鐘,溫書煒像是被抽空了骨頭一樣,膝蓋一軟,直挺挺地摔坐在泥地里!
「你說啥?!小妹?!」
溫書桓連眼皮都沒眨,直接扔下了第二記更沉重的炸雷。
「不僅見著了,小妹如今就在咱們草場上當救急大夫。」
「而且……她下月初六,就要在這山溝里扯證出嫁了。」
「咚!」
溫書煒剛手腳並用從泥地上爬起來一半,冷不防又被這個消息給砸懵了,身子一歪,再次跌坐在地!
「大哥,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我這屁股還要不要了?!」
揉著生疼的尾巴骨,溫書煒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可緊接著那雙大眼睛中便爆發出滔天的煞氣!
「嫁人?小妹要嫁給誰?!」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王八犢子,敢趁咱們溫家落難,逼迫糟踏我家小妹?」
「老子今天非剁碎了他不可!」
「閉嘴!你個孽障,小聲點!」
溫清儒雙眼通紅地站起來,手掌用力得拍在小炕桌上。
「書桓……你妹妹真的來了?」
溫母蘇婉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把抓起自家長子的手腕。
「作孽,她怎麼能來這種地方!」
「周家那條毒蛇要是聞著味兒找過來,小妹還有活路嗎?」
「書桓,快!你今晚就去想辦法給小妹塞路條,讓她趕緊逃!」
「逃得越遠越好啊!」
「爹,娘,你們別慌,聽我把話說完!」
溫書桓趕緊抓住母親發抖的手,把溫聽竹如何頂替名額隱姓埋名地調到紅旗大隊,又如何自學中醫救人,以及和陳家訂婚的過程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聽到溫聽竹在大隊裡被人算計了幾次,都是陳錚這個民兵排長捨命相護的時候,溫母心疼的直抽抽。
而聽到溫聽竹認準了陳錚,非要嫁給這個粗魯獵戶時,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不可以!我絕對不同意!」
溫書煒低吼一聲,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咱們老溫家的大小姐,憑什麼要嫁給一個滿腿泥巴的大老粗?」
「那混蛋肯定是拿救命之恩要挾我們妹子!」
「明天一早,老子非得去會會這個叫陳錚的,要讓他知道溫家的拳頭有多硬!」
溫書桓冷眼看著二弟,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收起你那三腳貓的莊稼把式吧。」
「小妹特意交代了,讓你見著陳錚繞著道走。」
溫書煒一聽當場就炸了毛:「憑啥?小妹就這麼看不起她親二哥?!」
「憑啥?」
溫書桓冷哼了一聲。
「就憑陳錚今天一個人拎著獵槍,單槍匹馬摸進老林子裡,去圍剿咬傷三個知青的那頭四五百斤的黑瞎子去了!」
這話落下,溫書煒張大了嘴巴,僵在半空中的拳頭慢慢垂了下來,雙眼也有些發直。
單槍匹馬……去獵成年黑瞎子?
這他娘的哪裡是個尋常莊稼漢,這分明是個不要命的活閻王啊!
溫清儒站在昏暗的油燈下,久久沒有言語。
過了良久,老人才緩緩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
「有勇有謀,敢作敢當……為了小妹的前程名聲,敢豁出命去搏這份兇險。」
「若真是如此,這漢子倒是個頂天立地的真男。」
溫清儒睜開眼,威嚴地掃視著兩個兒子。
「都把嘴給我焊死了!小妹的身份絕不能露餡!」
「老二,明日老老實實幹活,收起你那混帳脾氣!」
「一切聽你小妹的安排!」
一夜無話。
這一夜,溫聽竹在場部的客房裡也是徹夜未眠。
她將隨身帶來的中藥材全倒在石臼里,借著微弱的燭火,一點點研磨搗碎,根據父母兄長的症狀,細細配製著舒筋活絡散和化瘀止咳丸。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厚厚幾大包藥粉終於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可推開窗戶,後山的老林子一片死寂,晨霧瀰漫,陳錚依然沒有半點回信。
按捺住心裡的牽掛,溫聽竹深呼吸了一口氣,便端著藥箱直接敲開了場部辦公室的門。
孫建國剛打著哈欠披著棉襖走出來,迎面就撞見了一臉肅穆的溫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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