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委屈
宮人在給蕭章松腿揉腿。
雲清堯恐怕蕭章會心生退意，柔和著嗓音問：「皇帝，還能堅持得住嗎？」
蕭章點了點頭。
習策教蕭章習武的事情，是雲清堯故意叫人傳出去的。
堂堂鎮國大將軍當幼帝的武師傅，這誰還能說什麼？
敢出聲豈不是在質疑習策嗎？
滿朝文武頓時無一人敢言了，先前那些關於幼帝體弱多病的話，今日也不敢放出來了。
散朝之後，朝臣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引青章：「想不到大將軍有這樣的閒情興致。」
習策眼含細碎的笑意：「太后娘娘三請臣進宮，臣怎好拂了太后娘娘的旨意，何況...」
他腰間的紫金魚袋晃動了一下：「太后娘娘還特意賞賜了臣。」
引青章瞥了一眼，不冷不熱的笑了下。
興容宮。
聽著宮人打聽回來的消息，雲清堯很高興。
她的第二個法子還沒派上用場呢。
她原本還想著讓帝師謝究幫著幼帝在朝中說上幾句話來著。
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只習策一人就足夠鎮住那些有異心的朝臣了。
今日蕭章再去書房，雲清堯順便命杏衣帶了自己的話去。
杏衣毫無感情的傳話道：「太后娘娘說，太傅先生用心教導陛下即可，娘娘就不勞煩太傅先生分心了。」
謝究聞言，蹙起了眉。
此時，誰也沒想到謝究會跟著蕭章一起回來求見雲清堯。
桃枝看得出來雲清堯很煩惱，道：「要不奴婢出去請太傅先生離開？」
雲清堯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讓他進來吧。」
有前車之鑑，這回的她事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表。
有些話也不能當著幼帝的面說，雲清堯讓蕭章先去裡邊等自己，她單獨見了謝究。
謝究的禮行得特別的規矩和賞心悅目：「臣，參見太后娘娘。」
可惜她現在沒心思欣賞，雲清堯隨意抬了抬手：「太傅先生不必多禮。」
謝究抬起眼來，他沒有說話。
周遭的氣氛卷著點點尷尬，雲清堯主動問道：「不知太傅先生今日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謝究躊躇了半晌，問：「太后娘娘——」
「為何不來聽課了？」
雲清堯擺弄著自己的手指：「我不是派人傳了話了嗎？」
謝究一本正經的嚴肅道：「太后娘娘既然已經點了臣當先生，臣應當要負責到底。」
雲清堯有點不耐煩了：「我反悔了也不成？」
她還氣著呢，短時間實在是不太想見他。
謝究：「是娘娘要臣當你的先生的。」
不知怎麼，他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委屈，腔調里還透著控訴的意味。
「如今娘娘想不要就不要了？」
雲清堯頓時目瞪口呆，他怎麼還委屈上了，委屈的明明是她才對！
「太傅先生那日指責我的話歷歷在目，我以為太傅先生也不想見到我呢。」
不知想起了什麼，謝究陡然垂下自己的紅了的臉：「我不是...」
他沒有不想見。
雲清堯冷聲道：「太傅先生不必多說了，我乏了，你退下吧。」
謝究沒告退，板板正正站在雲清堯面前。
他不反常、以及臉上沒什麼表情時，會顯得很冷情，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能打動他。
這大概要歸功於他有一雙薄涼的眼睛吧。
連不食人間煙火的國師大人都沒有那樣眼睛，叫謝究有了。
謝究十分正經：「那日是臣言重了，請娘娘海涵。」
接著，他又說：「但娘娘既然認了臣做先生，臣就不能由著娘娘反悔，臣說過臣很嚴格的，太后娘娘當時是接受了的。」
他認真的樣子，多了些強勢和攻擊性，無端叫雲清堯有些心顫。
有這樣一位嚴苛的先生，其實是好事。
她細想了一下，認為自己僅僅因為一件小事，就放棄了從大帝師那兒學學問，的確有點不明智。
雲清堯：「那讓我休息幾日總成了吧？」
謝究：「一日讀書一日功，一日不讀十日空。」
雲清堯：「...」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雲清堯敗下陣來。
「我知道了。」
謝究點了點頭：「臣希望明日會在書房見到娘娘。」
雲清堯不怎麼高興的抿了抿嘴，她這個太后真是慘，方方面面都在被人拿捏。
送走了謝究，她平復了心情，才進去裡面尋蕭章。
蕭章等了她好久，她一進來，他就用黑眸盯著她看。
「母后。」
他一向惜字如金。
雲清堯讀懂了他的意思：「我沒事，皇帝呢，今日在書房怎麼樣？沒挨手板吧。」
蕭章：「沒有。」
雲清堯笑了笑：「沒有就好，太傅先生打手板可疼了。」
蕭章非常認同的點頭。
夜裡，雲清堯在給幼帝納鞋墊和縫護膝，桃枝在一邊幫忙。
「鞋墊明日做好就可以給皇帝用上了。」
蕭章又要跑圈，又要站上半個時辰，柔軟的鞋墊能讓他好受些。
至於護膝，是為了之後，畢竟習武難免磕磕碰碰，有個護膝能護著些。
針線活兒是個費眼睛的活兒，尤其是在夜裡，燭火比較暗。
雲清堯有點疲乏的揉了揉眼睛。
桃枝趕緊過來將燭火挪近了些：「娘娘要不還是明日再做吧，夜深了，容易傷眼睛。」
雲清堯搖了搖頭：「護膝可以晚些時候，鞋墊我想早些做好。」
這樣皇帝就能早些用上了。
桃枝給她倒了杯水來：「那娘娘歇一會兒再做吧。」
雲清堯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之際，聽到外邊有些悶悶的轟隆聲。
她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剛才可是打雷了？」
桃枝：「是，輕雷，看著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雲清堯想起幼帝怕打雷來著：「桃枝，你遣人去紫宸殿問問，皇帝睡著了沒有？可有驚醒？」
桃枝哎了一聲，才抬腳出去，片刻不到，又進來了。
雲清堯問：「怎麼了？」
桃枝：「娘娘，陛下來了，在外頭呢。」
雲清堯放下了手裡的活兒起身：「快叫他進來。」
蕭章這回是自己來的，沒讓別人抱著。
他看著比上次精神：「母后。」
細看之下，他似乎還有點高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