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狼崽子
雲清堯也不知蕭章是哪裡來的高興：「我還想派人去問呢，困了沒有？」
蕭章嗯一聲。
雲清堯拉著他進了自己的寢殿。
蕭章看到了放在榻上桌子上的針線籃子，以及兩隻小鞋墊。
雲清堯：「睡吧，我就在這兒守著，不必害怕。」
給蕭章蓋好小肚子，她坐回了榻上，拿起了針線繼續忙活。
蕭章歪著頭，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鞋墊上。
那鞋墊小小的，是給...
他抱緊了身上的小被角，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多想，可他眼眸又黑又直勾勾的凝視著雲清堯。
雲清堯從針線中抬起頭看了過去：「怎麼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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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坐了過去，抬手輕輕拍著：「再不睡，小心明日起不來。」
幼帝睡熟之後，雲清堯才坐回去。
杏衣悄悄的說：「陛下最近睡前總是對著天上嘟囔著要打雷下雨呢。」
雲清堯疑惑：「他不是怕打雷嗎？」
杏衣笑道：「陛下是想到太后娘娘這兒來。」
雲清堯愣了一下，接著嘴角噙著笑繼續手裡的活兒。
還是小孩子心思呢。
想著明日得讓皇帝穿上才行，雲清堯熬到了很晚，打了好幾次哈欠。
桃枝勸道：「娘娘要不還是歇吧。」
雲清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急，還有一點就做完了。」
之後，直到蠟燭快燃盡了，雲清堯才歇下。
這一次，幼帝沒有做噩夢，舒舒服服的醒來了。
他將自己貪戀的埋在被子裡不願意出來，他喜歡這裡。
雲清堯已經讓杏衣將昨夜她做好的鞋墊放進幼帝的鞋子裡了。
蕭章一穿上鞋子就感覺到了，他先是不知所措了一會兒。
雲清堯笑著問：「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蕭章搖頭：「沒有。」
昨夜放著鞋墊的針線籃子已經空了。
那個鞋墊真的是做給他的。
仿佛有碎光掉進了他的黑眸里，他雙眼亮亮的望著雲清堯。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小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都沒能說出什麼來。
笨嘴巴，他苦惱的悶起了自己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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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謝究已經在等著了。
平時他沒那麼早來的。
雲清堯有點懷疑他是在故意等著她來了。
進去書房之前，蕭章拉住了她的手：「母后。」
「自己想去嗎？」
雲清堯沒想到蕭章會這麼問她。
他應該是感覺到了她的彆扭，這孩子還挺敏銳的。
雲清堯捏了捏他的小手：「嗯，是我自己想來的，我也喜歡讀書，讀書了才會有長進。」
蕭章似乎聽懂了，點了點頭。
見雲清堯真的來了，謝究語氣里似乎多了幾分欣慰：「娘娘。」
雲清堯：「勞煩太傅先生了。」
幼帝在聽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等日講時，雲清堯在珠簾後邊，安安靜靜的看謝究給的書籍。
謝究：「陛下今日的程課，便是講今日的日講熟讀，以及一百個大字。」
他望向珠簾後：「太后娘娘也是如此。」
雲清堯和蕭章：「哦。」
兩人很顯然都不太喜歡程課。
上完文課，就要去上武課了。
雲清堯太容易心軟了，看不得幼帝小小一隻被習策訓得苦哈哈的。
她索性就不跟著去武場了。
蕭章被訓得有些脾氣了，臭起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習策：「太后娘娘求我來教你習武，你這就受不了了？」
他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樣子像是在說，雲清堯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請來了他。
蕭章猛然抬頭，漆黑的眼神沒掩飾住，稍微流露了出來。
習策勾著唇，一點也不意外看到他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小狼崽子，真當他看不出來麼。
第一次見蕭章，習策就知道他是個小狼崽子了，裝得跟個小羊羔似的。
習策幽幽道：「太后娘娘要是知道了，說不準會後悔呢。」
蕭章垂頭看到了自己的鞋子，因為有鞋墊，他的腳沒有昨日那麼酸了。
想到母后昨夜連夜給他縫的鞋墊，他動了動自己的腳，咬緊了自己的小牙齒，垮下來的站姿立馬變得更板正了。
晚膳，幼帝也是跟雲清堯一起用的。
雲清堯問他：「今日武課如何了？」
「我可以！」蕭章聲音脆亮脆亮的，聽上去很有精神。
雲清堯頓時狐疑，這孩子怎麼看著越練越起勁兒了？
用了晚膳，兩人就一同溫書，寫大字。
伺候的宮人們紛紛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自己的動靜，生怕打擾到兩人。
等再晚些，回到自己的寢殿，雲清堯還要繼續縫護膝。
-
雲清堯雖然是與蕭章一同去的書房，但她一般只在蕭章去上武課時，才會占用一下謝究。
有些個頑固的字，雲清堯總寫不好。
謝究一眼看出來了，圈出了她的這幾個字。
謝究在教導時，怪叫人敬畏的。
雲清堯攥著手指，坦言：「這幾個字，我總不得要領。」
謝究鋪上了紙張，拿起了筆：「娘娘，過來看。」
雲清堯走過去，但沒有靠的太近。
她這也是為了不讓謝究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謝究瞥了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睛輕垂，隨後他手腕輕動，很快一個個漂亮的字躍然於紙上。
他一邊寫一邊低聲解釋：「這個字，講究藏鋒......」
他一一說著每個字要注意的地方。
看他寫得那麼輕易，雲清堯拿起了筆。
寫完後，雲清堯和謝究幾乎同時沉默了一瞬，因為雲清堯寫得更難看了。
雲清堯懊惱的抿了抿下唇，剛想嘆氣。
謝究：「太后娘娘，臣冒犯了。」
他從身後覆了上來，一手撐在書案邊沿，一手把著她的手，要帶著她寫。
墨香幽幽帶著溫熱的氣息，像一卷從書房裡搬出來的剛被曬過的被子一樣，遮蓋在雲清堯的身後。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還帶著常年累月執筆的薄繭，雲清堯握著筆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由得緊張的眨了眨眼睛：「太傅先生？」
謝究側臉透著一股疏冷，目不轉睛的盯著紙張：「娘娘專心，臣是在糾正娘娘的字。」
他這樣，倒顯得雲清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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