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襯臣
雲清堯曾是宮女，倒茶的姿態是很端正好看的，她也不會避諱自己的出身。
一個人的來時路，不是恥辱。
習策側目，直勾勾盯著雲清堯和她手上的動作。
纖細如蔥白的手指，搭在碧色的茶壺上，像一幅畫。
她的手指緩緩摩挲滑過茶壺光滑的把手，指尖由於用力，微微泛了些紅。
明明是很尋常的動作，怎麼叫她做起來，如此灼熱和引人遐想，習策的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將軍，請。」
在雲清堯轉身回去時，習策心神一動，輕微抬手，任由她晃動的輕紗滑過自己的指尖。
輕紗涼滑如涓涓細水流過，卻無端點燃了他的指尖。
他摩挲了一下發熱的指端，鬼使神差的開口：「太后娘娘不如直接告訴臣，想要臣做什麼？」
眼看有戲，雲清堯趕緊道：「我想請大將軍教皇帝武藝，倒也不用多高深，能強身健體便好。」
朝臣說幼帝體弱多病，她要想辦法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其中一個好法子就是讓習策親自教皇帝武藝。
他若是成了皇帝的武師傅，那些個朝臣也就不敢再多嘴了。
同時，還能叫幼帝與他打好關係。
習策看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如意算盤。
雲清堯顫動著眼睫，流淌出幾分不自在。
習策身在朝堂，怎麼會不知道朝臣攻訐幼帝的話術。
習策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像是故意折磨一般，慢悠悠的端起了茶。
雲清堯忐忑的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習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雲清堯只好主動打破沉默：「將軍若是看不上這些俗物，不妨說說想要什麼？」
只要不是想要皇位，她一定盡力給他尋來。
「臣想要的啊...」
他慢慢抬眼，望向了她，語氣低了低，還多了些黏稠：「太后娘娘當真願意給？」
雲清堯心尖尖無端顫了顫：「將軍說說看。」
「嗯...」他似乎在思索怎麼說出來。
雲清堯隨著他的話，提著一顆心。
習策冷不丁笑了笑：「還是不說了，太后娘娘日後會知道的。」
這讓雲清堯忽然有種被盯上、脊背發涼的感覺。
「至於娘娘求臣的事情...」
他每句話都要拐彎，雲清堯聽著抓心得很。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臣，遵命。」
雲清堯立馬欣喜極了：「大將軍果然是大將軍，氣量也大得很。」
習策笑容真切了些：「娘娘心情好的時候，說的話也好聽得很。」
雲清堯尷尬了一瞬。
習策話鋒一轉：「不過，臣可沒說，臣不會計較那兩巴掌。」
雲清堯：「...」
夸早了。
武將都是記仇的小氣鬼，氣量比箭鏃還小，一旦被射中便難以拔出來。
習策走後，雲清堯還是讓人將賞賜的東西送到了鎮國將軍府。
習策回去看到了。
管家：「將軍，可是要將這些放入庫房？」
習策伸手拿起了顯眼的紫金魚袋，嘴角輕勾：「娘娘到底是知道我喜歡穿紫緞，還是隨我的官品隨意給的？」
除了紫金魚袋，還有一條極品玉帶。
他拿出了這兩樣東西：「其他的，放入庫房吧。」
管家：「是。」
小皇帝也算是徹底忙碌起來了，又要上朝，又要跟帝師上課，如今又添了一項，要跟習策習武。
謝究望向空蕩蕩的珠簾：「太后娘娘今日也沒來。」
而幼帝第一次跟習策習武，雲清堯是要去的。
蕭章已經能習慣跟她牽手了。
雲清堯牽著他的手，將就著他的小步子，兩人慢慢的往宮內的習武場走。
蕭章仰著小腦袋：「母后。」
雲清堯輕微低頭：「嗯？」
「太傅先生要我告訴你一句話。」
雲清堯愣了愣：「什麼話？」
「他說，母后才要他當先生，便要半途而廢嗎？」
雲清堯頓了頓，他還好意思說，分明是他先讓她難堪的。
要是她有權勢，她都要治謝究的罪了。
而且她以為謝究也不想看見她來著，
這麼說，只有她一個人在意那日的事情嗎？
如此一想，她就更氣惱了。
「我知道了，一會兒見到你的武師傅，要先叫人。」
蕭章：「嗯。」
然而見到習策後，蕭章呆了好一會兒。
杏衣也呆了，太后娘娘真是威武啊，居然能請得動鎮國大將軍來當陛下的武師傅。
她作為幼帝身邊的人，自然也是知道幼帝和太后當今的處境。
正因為這樣，她才會震驚。
習策的目光沒在蕭章的身上，反而在旁邊的雲清堯身上。
「太后娘娘是不放心臣，才特意過來看著的？」
雲清堯：「不是，我是放心不下皇帝。」
習策走了過來：「有臣在，他很快就會適應的。」
他在走動間，雲清堯看到了他腰間的極品玉帶和掛著的紫金魚袋。
習策笑了笑：「太后娘娘賞的，果然是好寶貝，甚是襯臣，不知太后娘娘覺得怎麼樣？好看麼？」
雲清堯：「嗯，將軍喜歡就好。」
習策：「娘娘也覺得好，臣以後要日日掛著才成。」
雲清堯咳了一聲，說回正事：「皇帝，這就是母后跟你說的武師傅。」
習策：「多餘的虛禮不必行了，開始吧。」
他一手薅起蕭章就往武場中央去了，並且一上來就讓蕭章圍著武場跑上五圈。
雲清堯看得一愣一愣的。
跑完之後，習策又讓蕭章站了半個時辰。
雲清堯對此欲言又止，一個四歲的娃娃，一上來就是這樣的強度，這樣好嗎？
可轉念一想，自己又不會武，既然已經請了習策，她最好還是不要多加干涉的好。
只是可憐了幼帝，整個人汗涔涔的，兩條小細腿都開始打擺子了。
習策還在挑刺：「陛下的下肢沒什麼力氣啊，與你同齡的小姑娘怕是都比你有力氣。」
即便這樣，蕭章也沒有喊，繃著一張小臉，只墨色的眼被汗染得更黑了些。
雲清堯不自覺蹙起眉，開始心疼了。
習策瞧見了，遙遙的看過來：「太后娘娘心疼？」
雲清堯抿了抿嘴。
習策：「四歲的孩子正是能跑能跳的時候，太后娘娘不必擔心。」
他說得輕巧，蕭章回去時，腿分明都在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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