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斬妖除魔

  成勝把那碗茶喝完，放下兩枚銅板，上了馬。

  老頭在後面喊：「小哥，你還沒說認不認得呢！」

  「不認得。」

  一個往府城逃的人，掉過頭來打聽去青城的路。霍青陽沒回府城，他就在這條道上等著。

  成勝沒有走官道。

  官道平坦，快馬三天就能到府城。期限還剩五天，他算過，能挪出兩天繞路。

  白天趕路，夜裡找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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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風術》練了兩天，剛剛入門。夜裡坐在馬背上閉著眼，他能聽見半里外狐狸踩斷枯枝的聲音。

  妖瞳管看，聽風管聽，兩樣湊在一起，方圓幾里內有沒有妖物，他心裡大概有數。

  第一天傍晚，在鷹嘴澗，他碰上了一支商隊。

  澗口很窄，只容一輛車通過。商隊的馬車堵在澗口，一個車夫掄著鞭子抽馬，馬死活不肯往前走，前蹄刨地，鼻孔噴著白氣。

  成勝勒住馬，開了妖瞳。澗底的水潭裡盤著一團黑氣，濃得發稠。

  「別過去！」他喊了一聲。

  已經晚了。

  水潭裡嘩啦一聲，一條水桶粗的蛇竄出來，一口叼住那個車夫，連人帶鞭子拖進了潭裡。商隊的人尖叫著往後跑，車翻了，布匹撒了一地。

  成勝翻身下馬，衝下澗底。

  蛇妖把車夫吞進去一半，兩條腿還露在嘴外亂蹬。它見有人衝過來，脖子一扭，尾巴橫掃過來。

  成勝不躲，《鐵衣功》一繃，硬吃了這一尾巴，腳下《踏浪步》貼著蛇身滑過去，腰刀出鞘。

  刀光一閃，從蛇頸底下往上一挑，劃開一尺多長的口子。他把手探進口子，抓住車夫的腳脖子往外一扯。

  車夫被扯了出來，渾身裹著黏液，咳得撕心裂肺，人還活著。

  蛇妖疼得在潭裡翻滾，掉頭又撲過來。成勝一拳砸在它七寸上，崩山拳的勁一層疊一層往裡砸，砸到第三層，妖核碎了。

  【斬殺一階巔峰妖物：水蛇】

  【是否煉化？】

  成勝按住胸口的碑拓：「煉。」

  碑拓一下子燙了起來。金光從衣襟底下透出來，很淡，一縷縷順著他的手纏上蛇屍。妖氣被洗過一遍再流進身體，比在碑前煉化時慢，也薄一些。

  【煉化：氣血+21（碑拓·七成），妖力+1】

  商隊的人跪在澗口磕頭。管事捧著一包銀子要塞給他，他沒要，只拿了一袋乾糧。

  第二天夜裡，他到了野狐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街尾有一家客棧，燈籠掛得通紅。

  老闆娘出來迎客。她三十來歲，腰肢細，眉眼彎，一笑起來眼尾往上挑。

  「客官一個人？樓上有間清淨的。」

  成勝看著她，眼底一涼。

  妖瞳下，那張好看的人皮底下蜷著一隻狐狸，身後拖著三條尾巴。

  櫃檯後面那塊地磚底下，黑氣一層層往外冒，混著暗紅的血光。地窖里有骨頭，很多。

  「清淨就好。」成勝說。

  半夜，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胡娘子端著一碗湯推門進來，腳步很輕，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裡三條尾巴一搖一擺。

  「客官，熬了碗雞湯，趁熱……」

  床上沒人。

  她一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地窖里那些人，也喝過你的湯？」

  胡娘子猛地轉身，臉上的笑還沒收住，人皮就從嘴角裂開，露出一嘴尖牙。她撲上來，五根指甲暴長三寸，直插成勝的喉嚨。

  成勝站在門後，等的就是這一撲。

  第一拳砸在她胸口，她身子一頓。第二拳砸在同一個地方，骨頭碎了。第三拳落下去，拳頭底下咔的一聲，妖核裂成了兩半。

  胡娘子仰面倒下，人皮塌了下去，露出一隻火紅皮毛的三尾狐狸。

  【斬殺二階初期妖魔：三尾狐】

  【煉化：氣血+58（碑拓·七成），妖力+2】

  成勝下樓掀開櫃檯後的地磚。地窖不深，火把一照，白骨堆了半人高。

  他在鎮口貼了張告示，留下鎮妖司的名號，讓鎮上的人報官收骨。天亮時，他已經出了鎮子。

  第三天，在黑松嶺，他碰上了一頭熊。

  二階後期，站起來比兩個人疊起來還高，皮毛黑得發亮，一掌拍下去，碗口粗的松樹攔腰就斷了。

  成勝跟它打了半個時辰。

  借著碑拓使出來的鎮妖印，金光只有在碑前時一半亮。一拳砸在熊身上，只砸出一個焦黑的拳印。熊吼了一聲，反手一掌，把他拍飛出去兩丈遠。

  《鐵衣功》扛了三掌。第三掌下去，他左臂皮肉綻開一道口子，骨頭沒斷，疼得發麻。

  熊皮太厚，從正面砸不透。

  成勝爬起來，腳下一錯，用《踏浪步》繞著熊轉。熊身子笨，轉身慢，他繞到第三圈，貼到了它背後。

  這頭熊的妖核不在心口，長在脊梁骨正中，被厚厚的皮肉和骨頭包著。

  他紮下樁，一拳砸在熊的脊樑上。熊嗷的一聲，往前一個踉蹌。

  第二拳，還是砸在那個地方。熊回身要拍他，他貼著熊身轉了半圈，又繞到了背後。

  第三拳。

  「吼——！」

  熊的脊梁骨從中間斷開，妖核碎了。那小山似的身子往前一栽，砸得地面都顫了一下。

  成勝靠著一棵松樹坐下，喘了很久。

  【斬殺二階後期妖魔：黑熊】

  【煉化：氣血+98（碑拓·七成），妖力+4】

  胸口的碑拓燙得快貼不住了。他掏出來一看，油紙有一角已經焦黑捲起。照這樣用下去，撐不到府城。

  三天下來，氣血從四百七十一漲到了六百七十四。

  第三天夜裡，他在一座破山神廟裡過夜，靠著神像坐下。子時，面板浮了出來。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獨斗二階後期黑熊，以傷換命，三拳斷其脊。】

  【評定：上】

  【獎勵（翻倍）：氣血+16，武學+30（崩山拳+14，踏浪步+10，鐵衣功+6），妖力+3】

  緊接著，又彈出來一面。

  【周結算】

  【七日總評：碑前奪血而鍛骨，斬狼王救稚子。舍血托親，孤身遠行。一路斬妖三，救人無數，不取分毫。】

  【評定：極】

  【獎勵：氣血+70，武學+60（伏虎鍛骨樁+20，崩山拳+16，踏浪步+12，聽風術+8，破風刀+4），妖力+5】

  【噬妖·碑拓（固）：拓紙與守碑人血脈相融，焚損自止。效力升至九成，煉化之速倍增。】

  【境界：二階武者·鍛骨】

  【氣血：760/800】

  【妖力：86】

  成勝把碑拓掏出來。焦黑捲起的那一角慢慢舒展開，顏色淡了下去，不再發燙，貼在掌心溫溫的，像人的體溫。

  九成，煉得也快了一倍。往後走到哪裡，斬一隻妖就能煉一隻，和坐在碑前也差不了多少。

  第四天傍晚，前面就是落雁峽。

  兩邊山崖筆直，中間一條窄道，只容兩匹馬並排過。出了峽谷再走半天，就是府城。

  成勝在峽口勒住馬。

  太靜了。

  這麼深的峽谷，崖上本該有鳥叫，有風吹過松林的聲音，可現在什麼都聽不到，連蟲子都不叫。

  他閉上眼，把《聽風術》往兩邊崖頂鋪開。

  有呼吸聲。

  左邊崖頂六道，右邊五道，壓得很低、很穩，都是練過的人。

  他睜開眼，開了妖瞳。

  崖頂上的人影在灰色里顯出來，每個人身上都纏著暗紅的血絲，有濃有淡。最中間那個人影站在右邊崖頂最高處，左臂吊在胸前，身上的暗紅濃得發紫，像在大妖血里泡過。

  一個聲音順著峽谷傳下來，慢條斯理，和氣還是那樣：

  「成校尉，本官在這兒等你三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