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殺狼王

  狼王的話音剛落，林子裡的綠眼睛就動了。

  二十多頭狼從四面壓過來，腳步很輕，踩得落葉沙沙響。打頭的幾頭比哨狼大了一圈，背上的毛根根豎著。妖瞳里，它們身上的黑氣比哨狼濃得多。

  宋玉樓抽出刀：「一階後期的至少五頭，剩下的都是一階中期。」

  「羅沖守籠子。」成勝說，「孫茂、宋玉樓背靠背，別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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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茂把懷裡最小的孩子塞回木籠，轉身拔刀，和宋玉樓背貼背站好。羅沖帶著兩個校尉堵在洞口，刀尖朝外。

  成勝一個人往前走了三步，站到巨石底下。

  狼王蹲在石頭上，低頭看著他，金黃的眼珠子眯了起來：「就你一個？」

  「夠了。」

  狼王從巨石上撲了下來。

  它撲得極快，青影一閃，帶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捲成一圈。成勝早已紮好了樁，抬臂硬接，狼爪拍在小臂上。

  成勝現在信了。這東西不和他硬拼，繞一圈，撲一下，咬一口就走，專挑手腕和腳踝下嘴。

  身後已經打起來了。

  狼群一擁而上，孫茂和宋玉樓背靠背守在中間，一個刀沉，一個刀快。

  宋玉樓的《流雲刀》七刀一輪，每一輪下來就有一頭狼滾出去。孫茂沒那麼好看，一刀砍不死就再補一刀，嘴裡罵得比刀還快。

  狼王又撲過來，這回衝著他的左腳踝。

  成勝腳下一錯，《踏浪步》往旁邊滑出半尺，狼嘴擦著靴子合上，咬了個空。他順勢一刀劈下，砍在狼王背上，只砍出一道白印，破了點皮。

  狼王的皮比血蛭妖還厚。

  它一扭頭，一口咬住了成勝的右小臂。

  狼牙扎進皮肉，扎到骨頭就停住了。鍛過的骨頭硬得像鐵，狼牙咬在上面咯吱咯吱響，怎麼也咬不進去。《鐵衣功》把皮肉繃得死緊，血只滲出來幾滴。

  狼王咬住不放，四爪刨地，腦袋拼命往後扯，想把他拖倒。

  成勝沒往回掙。他左手反握腰刀，刀尖從狼王下頜底下捅進去，一直沒到刀柄。

  狼王渾身一抖，嘴鬆了半分。

  妖瞳里，它胸口偏左的位置，黑氣聚成了拳頭大的一團。

  成勝把右臂從狼嘴裡抽出來，猛虎樁一沉，一拳轟在那團黑氣上。

  「吼——！」

  比馬還大的狼王被這一拳打得離了地，橫飛出去，撞斷一棵碗口粗的松樹。落地時胸口塌下去一大塊，四條腿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林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剩下的十幾頭狼同時停住，扭頭看著地上的狼王。一頭一階後期的狼仰頭嚎了一聲，掉頭往林子裡鑽。

  「別讓它們跑了！」羅沖吼了一聲，帶著兩個校尉追了上去。

  宋玉樓沒有追。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單膝跪下喘著粗氣。七刀一輪，他足足砍了七輪，腳邊橫著九頭狼。

  他抬頭沖成勝笑了笑，嘴角還帶著血：「這回扯平了。」

  狼群跑了一半，死了一半。

  孫茂背著兩個孩子，羅沖抱著一個，宋玉樓牽著最大的那個，四個孩子一個不少地送回了柳灣村和趙家莊。

  下山路上，孫茂背上那個小的揪著他的耳朵，一口一個「孫叔」，叫得他齜牙咧嘴，嘴角卻一路沒放下來過。

  成勝沒去村里。他找來兩輛板車，把狼王和十幾頭狼的屍首碼上去，連夜往成家村趕。

  六十多里路，趕到碑前時，離子時只剩小半個時辰。

  他把狼王拖到碑前，一隻手按上碑面。

  「煉。」

  二階妖魔的妖氣又腥又野，衝進身體時像一頭狼在血脈里橫衝直撞。碑上的金光一層層裹上去，把那股野性磨平，剩下的灌進骨頭裡，燙得發麻。

  【煉化二階妖魔：青背狼王，氣血+82，妖力+4】

  狼群一頭一頭拖過來，一頭一頭地煉。

  【煉化一階妖物×14：氣血+44，妖力+1】

  【氣血：500/800】

  【妖力：60】

  【妖力達到60，解鎖：妖瞳·三重。可見大妖血之痕跡，服用過、沾染過者，皆無所遁形。】

  眼底的涼意涌了上來，比二重時更沉，眼眶脹得發酸。成勝眨了幾下眼再看碑面，碑縫那道淺淺的白痕底下，滲著一絲極淡的暗紅。

  血蛟的血，他現在看得見了。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領乙等案，深入妖窩。救稚子四人，獨斗狼王，一拳斃之。】

  【評定：上】

  【所行愈重，所得愈厚。】

  【獎勵（翻倍）：氣血+20，武學+40（伏虎鍛骨樁+16，踏浪步+12，破風刀+8，鐵衣功+4），妖力+2】

  【噬妖·碑引：守碑人與鎮妖碑血契相連。青城地界之內，不必親至碑前，煉化不減。】

  【境界：二階武者·鍛骨】

  【氣血：520/800】

  【武學：猛虎樁：300/300（大成），伏虎鍛骨樁：60/300（入門），踏浪步：12/300（入門），破風刀：8/100（入門），鐵衣功：25/100（入門）】

  【妖力：62】

  【周結算：2/7】

  成勝盯著「噬妖·碑引」那一行看了很久。

  不必親自到碑前。只要在青城地界之內，不管是臥牛山還是城裡，斬了妖就能就地煉化。

  他抬頭看了看碑。那道白痕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第二天，秦鋒翻開功勞簿，單手提筆，一筆一筆地記。

  「青背狼王，二階妖魔，三十功。狼群，二十功。乙等破案，三十功。」他放下筆，「一共八十功，加上你剩下的二十，正好一百。」

  成勝拿著腰牌去了藏經閣。

  盧書吏這回不用湊過來認人了，隔著老遠就喊：「又是你。這回換什麼？」

  「《崩山拳》。」

  盧書吏從架子上取下一本青皮冊子，紅簽上寫著四十五功。

  「猛虎樁是樁功，打出來的拳就那麼幾路。到了二階，光靠樁硬扛不行，得有拳路。」他把冊子推過來，難得沒多問。

  「《崩山拳》講的是一拳疊一拳，力氣往一個地方砸。碰上熊妖、牛妖那種皮厚的，砸三拳就透了。」

  「還有《聽風術》。」

  「八功。」盧書吏又抽出一本薄冊子，「練耳力的功夫，夜裡趕路用得上。你那雙眼睛再好，也看不見身後。」

  成勝接過兩本書。

  「剩四十七功。」盧書吏在帳上劃了一筆，抬頭看著他，「小子，去了府城好好活著。帳上這四十七功，等你回來還能用。」

  當天下午，成勝在演武場把《崩山拳》打了幾十遍，一拳疊一拳，把三根木樁砸成了碎木頭。

  傍晚，他回到值房，桌上還攤著那封紫色公文。

  他坐下來，手指在火漆上敲了敲，忽然想到了什麼，凝神開了妖瞳。

  眼前的一切褪成了灰色，公文是灰的，墨跡也是灰的。

  封口那團紫色火漆里，夾著幾絲暗紅。

  那幾絲細得像頭髮，混在紫色里，常人根本看不出來。可在妖瞳底下，它們亮得扎眼，和碑縫裡滲出來的東西是同一種顏色。

  成勝慢慢收回了手。

  鎮撫使封這封公文用的火漆里，摻著血蛟的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