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報仇雪恨
霍青陽沒鬆手。
「荒唐。」他把鏡子往袖子裡收，「照妖鏡是府城重器，是你一個校尉想借就借的？」
鏡子收到一半，被另一隻手按住了。
宋玉樓站在他旁邊，手指扣著鏡沿，沒用力，也沒鬆開。
「千戶。」他的聲音有點發緊，「照一下，又不費什麼事。」
霍青陽側過頭看他，眼神第一次冷了下來。
宋玉樓沒等他開口，手腕一翻，把鏡子從他手裡抽了出來，轉過鏡面，對準了那個灰衣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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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那個弓著背的人像一灘被攪渾的水，人形一點點化開，露出一張尖嘴細牙的臉，兩隻耳朵又尖又長。背後一邊是肉翅，另一邊只剩一截黑乎乎的殘樁。
是一隻人面血蝠。
大堂里炸開了鍋。府城校尉往後退了一大片，有人拔出了刀，卻不知道該對著誰。
灰衣隨從的人皮從領口裂開。他一頭撞向窗戶，窗框連著窗紙一起碎了，一道黑影翻了出去。
幾乎同時，霍青陽一掌拍向成勝的後心。
當！
一把細長的刀橫在了成勝背後。宋玉樓雙手握刀，硬接了這一掌，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柱子上，一口血噴在青磚上。
「千戶要殺人滅口？」秦鋒吼了一聲，單手抽刀，一刀劈斷了周遠山腕上的鐵鏈。
周遠山甩開斷鏈，接住秦鋒扔過來的刀，一步跨到霍青陽面前。
三階對三階後期，兩人一撞上，樑柱都跟著發顫，青磚一塊塊崩裂，轉眼就撞破大門，打到了院子裡。
「成勝，去追！」
成勝已經衝出了門。
……
三匹馬出了西門，成勝在前，孫茂和羅沖緊跟在後。
那道黑影就在前面的天上，飛得歪歪斜斜。一邊翅膀撲騰著，另一邊只有一截殘樁，飛一陣就往下掉一截，又掙扎著拔起來。
「他往哪兒跑？」羅沖喊。
「成家村。」
黑袍人傷得太重，換了皮也養不回來，能續命的只有碑底下滲出來的血。凌晨插進碑縫的那根銅管，還沒人去拔。
坑底，黑袍人趴在銅管口大口吞血。黑紅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左肩那截殘樁上，新肉正一點點往外拱，已經長出了半截翅骨。
成勝從坑沿跳下去，落地後頭一件事就是把手掌按在碑上。
金光炸開，一直擴到坑沿，像一口倒扣的金鐘，把整個坑底罩在裡面。
黑袍人猛地抬起頭，身子一散就想化成霧。黑霧撞上金光，滋啦一聲被彈了回來，又聚成人形。
他化不出去了。
「守住坑沿，別下來。」成勝衝上面喊了一聲，把手從碑上拿開。金光沒有散，他紮下了樁。
黑袍人被困在金光里，力氣連原先的一半都不剩。可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打法也跟著變了，不躲不閃，一爪接一爪往成勝身上招呼。
成勝胸口挨了一爪，錦衣連皮帶肉被撕開三道口子。他回了一拳，打得黑袍人往後踉蹌。黑袍人借著這股勢一記膝撞頂在他肋下，咔嚓兩聲，兩根肋骨斷了。
成勝眼前一黑，退了一步，後背靠上了碑。碑面滾燙，金光順著後背滲進來，把那股要命的疼壓下去一截。
黑袍人又撲了上來。撲到半路，他的臉變了：黝黑的臉，方下巴，左邊嘴角一顆痣。
「阿勝。」他用成力的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發顫，「是爹啊……」
成勝沒有停。
他迎著那張臉往前跨了一步，一拳轟在對方胸口。拳頭打穿了皮肉和骨頭，五指一攥，抓住了裡面那團又冷又硬的東西。
「我爹到死都沒按的手印，你這輩子也別想。」
五指一收，妖核碎了。
那張成力的臉像蠟一樣化開，露出底下的蝙蝠臉。黑袍人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那隻手，喉嚨里咯咯響了幾聲，忽然笑了，嘴裡冒出血沫。
「鎮撫使大人要的碑……你一個一階……守不住……」
他往後一仰，倒在了泥水裡。
成勝把手抽出來，站在原地喘了很久。坑沿上，孫茂和羅沖都沒出聲。
【斬殺化形妖魔：血蝠】
【是否煉化？】
成勝把手按回碑上：「煉。」
濃黑的妖氣從屍體裡湧出來，比厲千川那條蛇濃得多。
碑上的金光一層層裹上去，洗掉裡面的陰寒，剩下的灌進他的血脈，燙得他渾身冒汗。
【氣血：300/300】
【妖力：50】
【妖力達到50，解鎖：鎮妖印（以守碑人之血，借鎮妖碑一縷鎮力，拳帶金光，專克妖邪）】
羅沖騎馬回城報信，傍晚又趕了回來。
「霍青陽挨了周百戶一刀，搶了匹馬往府城跑了。」他喘著氣說，「宋玉樓傷得不輕，躺在司里。他說他不回府城了，回去也說不清。」
太陽落山時，成勝帶著成盈上了後山。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妖核碎下來的渣，灰白色的一小把。他蹲在墳前，把碎渣撒在了土上。
成盈在一旁燒紙，一張一張往火里放。燒完最後一張，她伸手摸了摸那塊刻歪了字的木牌。
「爹，仇報了，你安心吧。」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照妖鏡下自證清白，識破化形，追敵至碑前，親手斬殺殺父仇妖。】
【獎勵：氣血+8（已滿），武學+20，妖力+1】
【境界：一階武者】
【氣血：300/300】
【武學：猛虎樁：254/300（小成）；斂息訣：小成】
【妖力：51】
【氣血已滿，可衝擊二階·鍛骨】
……
第二天一早，一匹快馬衝進了鎮妖司大門。信差渾身是土，從懷裡掏出一封公文，雙手遞給周遠山。封口壓著一團紫色火漆。
周遠山拆開看完，遞給了成勝。
公文上字不多：
「青城百戶周遠山，即日停職待查。守碑人成勝，十日之內赴府城述職，不得延誤。江南府鎮撫使。」
成勝捏著那張紙，抬頭看向周遠山。
周遠山胳膊上纏著布，被霍青陽打出來的傷還在滲血。他望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公文三天前就從府城發出來了。去了府城，他想留你多久，你就得待多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