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擊敗宋家驕子
紅衣千戶名叫霍青陽。
他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眉眼生得和氣，說話慢條斯理，聽上去不像來搶東西的。
身後跟著一個弓背的灰衣隨從，牽了馬就退到門外去了。
大堂里，府城校尉分成兩排站著，把青城的人擠到了牆邊。
霍青陽坐上了上首，那原本是周遠山的位子。
「大妖出世，按例要報府城定奪。周百戶擅自動手，這一條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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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當夜就發了。」周遠山站在堂下，「等府城援兵到，成家村就沒活人了。」
「守碑人這麼要緊，放在一座小城裡，出了閃失誰擔得起？」霍青陽笑了笑，「帶回府城，有鎮撫使大人護著，最穩妥。」
「卷宗寫得明白，交本地一戶看守。守碑人離了碑，誰來鎮？」
「府城自有高人。」
「哪位高人鎮得住血蛟，請千戶大人報個名字。」
霍青陽沒接這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成勝站在牆邊，趁著人多開了妖瞳二重，把府城校尉一個個掃過去。紅光有厚有薄，沒有一個帶黑氣。
府城的人一來，就把二樓的值房全占了。孫茂下樓打了趟水，回來發現自己的鋪蓋卷被扔在了院子當中，上面還踩著兩個泥腳印。
他把水桶一摔，就要往樓上沖。成勝一把拽住他：「先忍著。」
「忍個屁！」
「明天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孫茂瞪了他半天，蹲下去拍鋪蓋上的泥，嘴裡罵個不停。
樓梯上站著一個年輕人，抱著胳膊笑了一聲。他二十出頭，一身青錦衣，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刀，刀鞘鑲著銀邊。
「宋玉樓，霍千戶旗下小旗。」他走下樓梯打量成勝，「你就是那個一階斬二階的？」
不等成勝回答，他就自顧自說了下去，口氣像在給鄉下人講道理：
「江南府鎮妖司，一位紫衣鎮撫使坐鎮，下面四位紅衣千戶，每位管四五座城，各城百戶都歸千戶節制。
一階煉血，二階鍛骨，就是把氣血煉進骨頭裡，骨頭硬到能接刀。厲千川是二階後期，你一個一階，拿什麼斬他？」
「拳頭。」
宋玉樓笑了：「我看是周百戶先把人打殘了，功勞掛到了你名下。一百多功，回府城得重新核。」
成勝看著他：「打一場。」
「賭什麼？」
「我輸了，功勞交給府城核，人跟你們走。你輸了，當著全司的面，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好。」
演武場上圍滿了人。府城的站一邊，青城的站一邊，霍青陽坐在廊下喝茶。
宋玉樓拔出刀，刀身細長，在日頭底下一晃，晃得人眼花。
「氣血二百九十，《流雲刀》，中品。」他說，「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成勝紮下了樁。
宋玉樓一動，刀光就鋪開了，又快又密，像一張網兜頭罩下來。
成勝抬臂擋開第一刀，第二刀已經落到了肩頭，錦衣裂開一道口子。他擋一刀挨一刀，不到十個呼吸，身上就多了五六道血口。
府城那邊叫起好來。孫茂攥著拳頭，臉憋得通紅。
成勝一邊挨著，一邊在心裡數。宋玉樓每砍完七刀，刀勢就會頓一下，時間很短，胸口跟著一起一伏，那是在換氣。一輪七刀，又頓一下。
府城的刀法教得好，可這一頓，只有真跟人拼過命的人才會練掉。
到了第三輪，第七刀斜劈下來。
成勝不退反進，往前迎了半步，左手一翻，五指扣住了刀身。
刀刃割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宋玉樓一愣，還沒來得及抽刀，成勝腳下的猛虎樁一沉，腰背一擰。
刀脫了手，噹啷一聲落在三步外的地上。
成勝的右拳停在宋玉樓鼻尖前半寸，拳風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往後一揚。
演武場上一下子沒了聲音。
「好！」
孫茂頭一個吼出來，嗓子都喊劈了，青城這邊跟著炸開了鍋。
宋玉樓臉色發白，盯著那隻拳頭看了很久，往後退了一步，抱拳道：「我輸了，剛才那話我收回。」
他說得很乾脆，轉身去撿自己的刀。
廊下，霍青陽放下茶碗，拍了兩下手。
「好身手，窩在青城可惜了，更該去府城。本官親自舉薦。」
周遠山在一旁說：「手札上寫著，守碑人離碑超過一月，碑就松一層。千戶大人要舉薦，先寫份擔保，碑鬆了算誰的？」
霍青陽臉上的笑沒變：「那就先看碑。明天本官帶府城的工匠去成家村，查查碑上的裂縫，該補的補上。這個周百戶總攔不住吧？」
……
當天晚上，城東小院有人敲門。
門外站著宋玉樓，換了一身便服，手裡什麼都沒拿。
「有件事要告訴你。」他站在門檻外，沒往裡進。
「今年開春以來，霍千戶去府城卷宗庫調過四回一百年前青城大水的舊檔。那陣子借閱的簽冊歸我管。一個千戶翻百年前的舊水患，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為什麼告訴我？」
「你那一拳停在我鼻子前面，沒砸下來。」宋玉樓說，「我欠你一回。」
成盈從灶屋出來：「站門口乾啥，進來吃飯。」
宋玉樓推了兩回，說不餓。成盈直接盛了一碗飯塞到他手裡。他低頭扒了一口，又扒一口，最後吃了兩大碗。走的時候他說了聲「多謝姐姐」，耳朵有點紅。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忍辱不發，一戰正名。敗敵而留其顏面，化敵為友。】
【獎勵：氣血+7，武學+10，妖力+1】
【氣血：239/300】
【武學：猛虎樁：234/300（小成）；斂息訣：小成】
【妖力：39】
面板剛散，成勝心口猛地一跳。
有一股感覺順著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幾十里外傳了過來：成家村有人把手按在了碑上，正往碑縫裡扎東西。
碑底下，那東西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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