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縱火毀證
「但是如果你敢打開庫門，在軍法屬官面前清點出四十八張強弩的虧空，那麼帳面上的擔保人柳水兒就馬上從官奴變成通敵賣械的死囚了。」
「保你自己的校尉烏紗帽，還是保你心尖尖上那位柳夫人的小命，林大校尉，你倒是選一個給老夫看看。」
一招連環死套甩出去之後，全營九百人全都傻眼了，心裡更是憋出一股子怒火來。
柳家這樣子做的話，就是把人逼到絕路了。
林燁要去查軍械庫的時候，他們就把四十八張強弩虧空的帳目用假章蓋在了柳水兒陪嫁的店鋪上。
不開庫的話，林燁因為換防延誤而死。
開了庫的話，軍法屬官就在旁邊看著，強弩丟失就成了鐵案，柳水兒必死無疑。
周成癱坐在泥水之中，看到這樣的情況之後強忍住身體的疼痛，指著林燁手中的鑰匙大笑道：「林大校尉，鑰匙在你的手中，你可以去開啟。一旦庫門打開，缺少的四十八張強弩就全算在你林燁心尖尖上的柳夫人頭上，到時候莫大將軍為了避嫌也得親自下令砍她的頭，你敢去鎖眼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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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六個被按在地上，老隊長也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開庫，砍劉麻子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為什麼現在連銅鎖都不敢碰了？」
泥水裡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在噼啪作響。
「要想救出你的主母相好的話，現在就放下斬馬刀，在軍械齊全的交割單上蓋上你的校尉大印，虧空自己吞下去。」
周成、柳福覺得林燁今天下午在西市官牙行為了柳水兒連三十張硬弓都敢去闖，他一定不會自己打開庫門把柳水兒送到斷頭台去。
林燁因為怕被牽連而不願打開倉庫的話，那麼今晚的主動權還是歸他們所有。
軍法屬官拿著手令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對林燁說：「林校尉，守將府的核械手令已經發出，庫門是打開還是關閉呢？」
全營九百雙眼睛都盯著林燁。
面對這進退兩難的連環毒計，林燁手中握著斬馬刀，但是他的手卻非常穩定，並不猶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拿兵部委修的假帳來綁架我夫人，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本官不敢開庫？」
林燁冷哼一聲，並沒有去看剛剛搶到的正門總鑰匙。
怎麼回事，他不蓋交割單，也不讓人拿鑰匙去開大門，他真要干到子時嗎？
還沒等林燁說出後面的話的時候，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癱在地上的是周成，他見到林燁的眼神不對勁之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於是扭過頭來對著軍械庫的大門連撞了三下地，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怪叫：
「動手，快把裡面壞掉的帳本全部燒毀。」
庫房外面有上百個守將府的鐵騎把守，裡面十二個庫役死士敢在鐵騎面前違抗命令嗎？
只聽見軍械庫裡面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本就緊緊閉合的木製高窗縫隙中，突然間冒出了滾滾濃煙和耀眼的火焰。
一股濃濃的火油味被夜風吹到營堂外面去了。
「不好，他們在庫房裡面潑上了火油，正在焚燒柳夫人的原始嫁妝契據和軍械底單。」
親兵隊正的臉色很難看，拿著鑰匙就要往庫門口衝去。
柳水兒那份可以證明自己產業獨立、洗去官奴賤籍的原始嫁妝田契，都被高歸鎖在軍械庫最裡面的一個木架暗格里。
軍械庫為了防止被盜，前後只有一扇包鐵的厚木門，在裡面用鐵栓從裡面反鎖死了之後，外面即使拿鑰匙把銅鎖打開也得幾十個壯漢用撞木撞上一刻鐘才能撞開。
等到他們把門撞開衝進去的時候，裡面澆了火油的契紙已經被燒成了一地黑灰。
一旦原始田契被焚毀之後，柳水兒就再也無法證明自己的嫁妝沒有被用來抵押軍械了，也失去了恢復良籍的唯一希望。
周成趴在泥地上望著庫房窗戶上燃燒的大火越來越旺，臉上的表情十分瘋狂猙獰：
「林燁，現在已經沒有用了，在裡面放了三十桶用來守城的猛火油，此時契據早已被燒成灰燼。」
他喘著氣又補了一句，「沒有原始田契可以證明柳水兒的店鋪是被高歸偷走的，但是兵部委修單上的擔保印章就是鐵證，即使把我們八人全部砍死，柳水兒也仍然是一個死無對證的通敵同謀。」
掛著刀的柳福在火光中對林燁獰笑道：
「燒得不錯。林燁，原契一成灰之後，柳水兒這輩子就成為了一個沒有憑據的賤籍官奴，即使你當上了校尉，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北玄商行明天拿著萬兩欠條，堂而皇之地將她從守將府中揪出來當娼妓。」
全營士兵見到沖天而起的濃煙之後，氣得眼珠子都要紅了，一個個拔出佩刀想要劈開包鐵大門。
他們沒有料到柳家以及周成一伙人為了斷絕柳水兒的生計，保住被北玄商行吞併的四十八張強弩，在軍營中放火燒毀了倉庫。
這樣就不行了，一旦點燃了猛火油，別說幾張薄契紙了，就是裡面的木架子也支撐不了十息的時間，神仙來了也救不出那匣子翻案鐵證。
當全場士兵急得咬牙切齒，柳福和周成笑得淚流滿面的時候。
站在堂前的林燁，並沒有邁出軍械庫一步。
他都沒有把斬馬刀舉起來，只是伸出手來，在嘴唇邊的暗衛銅哨上吹出了第二聲。
在庫房中翻找鐵證的時候，林燁沒有去救火，在這裡吹什麼哨子？
吹一聲哨子，軍械庫里的猛火油自己會熄滅嗎？
柳福剛想開口嘲諷林燁是不是急得不行，但是剛張開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軍械庫後面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軍械庫後面的青磚實心牆有三尺厚，只有一處離地一丈高的鐵柵排風口用來通風防潮，為什麼會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呢？
只見軍械庫窗口原本竄起三尺高的火焰，在一聲巨響傳來的同時，仿佛被天河傾倒的一盆冷水澆滅了一般，撲嗤一聲就熄滅了。
之後就沒有再看到火星子了，只有冷水衝出來的白茫茫的水汽從窗戶的縫隙里往外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