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死人畫押

  全場馬上變得非常安靜。

  周成趴在地上笑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銅鈴一樣盯著熄滅的窗戶，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燒完了呢？有三十桶猛火油，後牆沒有門，水又是怎麼進去的？」

  在周成還沒有來得及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軍械庫里的鐵栓反鎖的包鐵門就被從裡面咔嚓一聲給打開了。

  守將府鐵騎百戶渾身濕透了，左手捧著一個滴水的紫銅鐵盒，右手拉著一條大鐵鏈子，上面有十二個人，從庫房裡走出來。

  鐵鏈子上一共有十二個庫役死士，他們的手已經被全部割開，手腕處的肌肉也被挑破了，嘴裡塞著破布，被扔到了營堂外面的泥地上，活脫就是一條死狗。

  鐵騎怎麼就那麼快從後牆鑽了進來，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猛火油撲滅了，並且把柳水兒的嫁妝原契鐵盒完好無損地搶了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呢？林燁之前一直在大堂前面和周成、柳福對峙，什麼時候派人去砸開後牆排風口、準備救火水囊的？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鐵騎百戶拱手說，「林校尉，根據你半個時辰前發出的密令，卑職已經帶著五十人把倉庫後面的排風鐵柵拆除，並且準備了二十個高壓水囊、濕毛氈等。」

  鐵騎百戶單膝跪地，雙手將紫銅鐵盒舉過頭頂，「當十二個內鬼拿起火摺子把外面的火油桶點著的時候，卑職等人就直接破窗而入了。」

  他用濕氈將引火物熄滅，「一滴火油都沒有濺到暗格中的契盒上。」

  鐵騎百戶又接著稟報，「十二個縱火的死士已經被挑斷了手筋抓了起來，原契、軍械底冊也沒有少。」

  「轟」的一聲之後，全營九百名士兵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緊接著就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就在半個時辰前，也就是林燁發完撫恤金之後，在最後一個空銀箱下面看到寫著「柳氏原契存於械庫」的封皮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周成他們狗急跳牆之下一定會用燒毀庫房原契來作最後的努力。

  林燁沒有馬上採取行動，耐心地聽周成要三成軍餉、柳福以萬兩假債叫囂，並不是因為被他們難住了。

  他是想拖延時間，等到後牆的鐵騎悄悄拆除排風鐵柵之後，在那裡布下瓮中捉鱉的口袋陣，並且還等周成當著軍法屬官的面發出縱火燒庫的指令。

  如果沒有讓他們自己說出放火的事，事後這些老油條就可以狡辯說是庫房意外失火。

  但是剛才周成當著九百士兵以及軍法屬官的面，扯著嗓子喊出「把爛帳都燒掉」，這就是鐵板釘釘、株連九族的焚毀軍資重罪。

  周成見到紫銅鐵盒上沒有一點漆皮剝落，頓時嚇得到處亂竄，褲襠里很快滲出了很多黃湯，全身發抖。

  「不是的，不可能的，你才當了一天校尉，你怎麼可能知道庫房後面的牆上有個排風的暗口。」

  林燁根本不理睬周成哭哭啼啼的樣子，伸手把紫銅鐵盒拿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銅鎖。

  整齊地擺放著的就是柳水兒當年陪嫁過來的三間旺鋪、五百畝良田的原始紅契，每一張上面只印有柳水兒自己的閨名私印，並沒有高府或者軍營的印記。

  旁邊的柳福雖然也受到了後面突然闖進來的鐵騎的影響而臉色慘白，但是他的眼睛卻靈光一閃，仍然死死咬住了最後一條退路不放，色厲內荏地大喊道：「原來的契約沒有被燒毀又怎麼樣呢？」

  林燁，老夫手裡有一張一萬兩的軍械委修擔保契，兵部的報備底單上還有柳氏商行經手大掌柜的名章以及柳水兒陪嫁鋪面的印信。」

  「如果這張擔保契是真實的，那麼四十八張強弩就是柳水兒擔保借給北玄商行的了。你現在打開倉庫，強弩並不在裡面，但是柳水兒還是要背負通敵賣械的黑鍋，還得替北玄商行償還債務。」

  聽到這句話後，剛才還在歡呼雀躍的士兵們心裡又是一沉。

  雖然原來的契約被保留下來，並且證明了鋪面屬於柳水兒個人所有，但是柳福手中持有的那份萬兩擔保契上也蓋有鋪面的印章以及北玄商行掌柜的手印。

  如果一萬兩軍械擔保契不能作假的話，那麼柳水兒還不可能擺脫這四十八支強弩的責任嗎？

  當柳福最後掙扎的時候，林燁已經不能再講什麼辯解的話了。

  他一手拿著紫銅契盒，另一隻手把桌子上的柳福帶來的萬兩擔保欠條拿起來，啪的一聲打在了柳福臉上。

  一掌之力很重，把柳福打了一個踉蹌，兩顆帶血的後槽牙也跟著掉下來了，在他臉上留下了萬兩欠條。

  「柳管事，拿一張蓋了手印的死人的廢紙來和本官作對，難道本官就不識字了嗎？」

  死人可以按手印嗎？

  全場的人都被嚇呆了，柳福捂著腫了一半的臉高高地舉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林燁。

  林燁一把抓住柳福的衣領，把沾滿了血跡的萬兩欠條舉到軍法屬官和全體士兵面前，冷冷地說：「注意一下，柳福帶來的軍械委修擔保契上寫的是上月初十，也就是說在十天之內之前。」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上面有北玄商行二掌柜孫德海的印章以及孫德海按的手印。」

  說完之後，林燁就從袖子裡拿出今天下午由西市官牙行，軍法處戶房調出的銷戶底檔，啪的一聲拍到了軍法屬官的手中：「很不湊巧，北玄商行二掌柜孫德海半個月前也就是上個月二十五日，在西市暗窯中被馬上風暴殺死之後，當天就被軍法處驗屍註銷了戶籍。」

  他盯著滿場的人，一字一句地說：「至於被蓋在上面的柳水兒鋪面擔保章缺角裂紋的地方，跟本官今早從高歸書房夾層里得到的那枚私刻蘿蔔章是一樣的。」

  轟~

  一出口就仿佛是驚雷一樣，在左衛營校場的上空炸開了鍋。

  半個月前就死亡並且註銷了戶口的商行掌柜，在十天前怎麼會從棺材裡爬出來和高歸，柳水兒簽一份一萬多兩銀子的軍械委修擔保契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