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債契牽軍弩，別院已成局

  柳福並沒有去阻止。

  「記得清楚一些也好，免得明天傳出去，說柳家沒有根據地欺侮人。」

  但是林燁記住這幾句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明天。

  從箱子底下找到的軍械底冊中，正好有一筆折銀一萬兩。貨物從左衛營出來之後交給北辰，轉過手來就成了北玄商行借給高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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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中弩機一轉就成商行債務！

  而柳水兒被私自取走的原契，則被用來為這些見不得人的來往做擔保。

  如果欠條是真的，那麼北玄商行就必須說明軍弩是從哪裡來的；如果欠條是假的，那麼今夜有人拿假債逼迫交人，就有人要承擔謀殺證人的罪名。

  但是柳福還是催促林燁按手印。

  「看多久都還是一萬兩。校尉如果有本事的話，就把錢拿出來，我們立刻就走！」

  親兵隊正說：「趙天霸用一千兩買人命，現在你們拿一萬兩的欠條來頂替，多寫個數字就以為能瞞天過海？」

  「趙天霸僱人，這件事當然要追究責任。我手上有欠條，柳府的催款信，商行的經手章，你怎麼能把它們混為一談呢？」

  柳福越說得越來越自信。

  「再說柳氏已經被革除了族籍，柳家替她償還債務，所以才會被其他家族的人所質疑。」

  「林校尉替她出頭，難道就要讓全柳家替她還債嗎？」

  就連從族譜上除名也可以作為柳家下手的藉口。

  林燁沒有再與他爭吵，於是派人把營中換防的簿子拿過來。

  「各隊按原來的編制報到，值守的人數不變，聽候命令領取武器。」

  周成趕緊阻止道：「口令在我這裡，你叫人又有什麼用！」

  林燁對他說：「保存口令就是臨時存放。現在的主官要取的時候，還不交出來的話，就讓鄭書吏把抗命兩個字寫上。」

  「寫出來又怎麼樣呢？換防耽誤了，你拿一張紙去見守將府能交差嗎？」

  周成的話一出口，最後幾個還有舊情的伍長就紛紛離開了七名隊正身邊。

  於是他們就聽懂了。

  周成並不關心北城能不能按期換防，他只關心林燁能不能被迫到不得不低頭的地步。

  耽誤了工作正合他們的意！

  「校尉，我這一伍的人都到齊了，可以隨時出發！」

  「第三批值班的人數為三十人，不能缺少任何一個！」

  各隊的報數不斷傳來，七個隊伍想要叫停，但是沒有人理他們。

  之前所說的全營停差只剩下十二個守庫親信以及幾本故意拆開的舊帳。

  柳福馬上說道：「林校尉，帶兵有方值得祝賀，但是把弟兄們留下，別院那邊的人怎麼辦？」

  又回到柳水兒身上去了。

  林燁袖中還有午後經守將府允許借出的假印原契，在案上這張欠條上的經手印就包含在那份原契的留樣當中。

  高歸害怕被假章的人反咬，所以把制印的憑證也收起來了，但是不知道現在每留一筆就會多出一樣使柳家脫不開身的東西。

  林燁將欠條拿過來。

  柳福讓別人看，但是不允許其他人看。

  「原契非常珍貴，經過校尉檢查之後就會歸還。」

  「你會擔心我撕壞它嗎？」

  「值一萬兩銀子的東西當然要小心一點。」

  林燁沒接這話，「再寫一份，這份契由柳府交出，北玄商行據此索債，字印無誤，並非家僕所為。」

  柳福感覺有點不對勁。

  「討債的人變成了給錢的人，林校尉，你還想不想還錢？」

  周成比柳福還要著急。

  他看過箱底那本冊子的封皮，雖然不知道裡面究竟記到了哪一步，可林燁拖著不肯落印，一直讓人記話，顯然打算連他們一起料理。

  「柳管事，和他囉嗦什麼呢？既然別院已經被圍住了，就先把柳氏帶出來吧！他願意蓋章就交人，不願意蓋章債主自己去收債，誰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親兵隊立刻就拔出了刀來。

  「你敢！」

  林燁抬手讓他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但是柳福卻認為林燁已經有所顧忌了。

  「林校尉，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可以實話實說。北玄商行的東家願意收人已經給你留了面子，要是真鬧到街上去了，柳氏連這點體面都沒有了。」

  「她能不能活著抵債，也得你們東家說了算？」

  「把人交給商行去處理。成為別人取樂的工具，總比欠下萬兩銀子連累你這個新校尉要好得多吧！」

  營中立刻有人罵了出來。

  「你們柳家還是人嗎！」

  柳福不理他，把文書又向前推了一點。

  讓林燁明白，九百人跟著他也沒用，救不了被債契扣住的官奴；莫大將軍給官印也不會讓新官帶著士兵把商行帳目燒毀。

  但是柳福沒有考慮到一件事情。

  林燁在下午的時候，守將府上見到柳家一直不提供嫁妝清單，就想到高歸用假章做手腳很多次之後，柳家想要反咬的話，最方便的就是舊契。

  回營之前，他讓莫語留在別院，所有來送契、索契、討債的人都留了下來，等他回來之後再核對。

  莫語答應之後又問了一句。

  「如果來的那個人帶著柳家的護衛怎麼辦？」

  林燁當時說：「那請大小姐幫我看看，他們是來送帳還是來搶人的。」

  所以今晚別院裡，等待柳府護衛的從來就不是只有幾個管事。

  但是林燁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柳福。

  「周書吏，你們八個都認柳管事這番話嗎？」

  周成馬上說：「欠債還錢，沒有什麼不可以承認的。你願意把人交出來，今晚上我們就替你辦；你不肯交人，耽誤了軍務，可別再往老人身上推了！」

  林燁又問了七個隊長。

  「庫門是你們鎖上的，三成餉是你們要的，交割沒有檢驗就讓我蓋印，也是你們一起決定的嗎？」

  劉麻子當時就說：「少用這些話來嚇唬人！我們在營里這麼多年，還怕你一個新來的問話？」

  其餘六人也認了。

  他們仍然認為八個人一起進退，林燁就無法動其中任何一個。

  柳福把剩下的時間都安排妥當了。

  林校尉，莫大將軍可以保證柳水兒不會進入風月場所，但是不能保證她不會欠債！如果動了周書吏一根汗毛，在半刻鐘之內，你那位金枝玉葉的柳夫人就會被拖到西市牌坊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掛牌抵債！」

  到這時為止，商事清債也無處可藏了。

  這時營門外面就傳來了馬蹄聲。

  柳福接著說：「送信的人已經到了，校尉現在答應的話還可以補救！」

  進入小兵沒有看到柳福。

  「稟告校尉，別院前後兩道門都按照你所吩咐的事情把守住了，沒有一個人被放出去。」

  柳福又問道：「什麼是沒有放走？柳府的人奉命前來討債，誰敢留他們！」

  林燁道：「莫姑娘有沒有交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