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封庫索軍餉，逼印欺新官
周成的話也已經說完。
敢踹銀箱，敢封軍械庫，就是因為林燁今天晚上離不開這八個人。
士兵願意跟隨新官，也只能為新官拔刀，複雜的交接程序沒有人可以代替。如果貿然撤掉七個隊正的話，今晚換防出了問題，莫大將軍再怎麼重視林燁，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說邊防耽誤了不算罪。
劉麻子把手中的副匙拿下來，又把旁邊的六個副匙拿過來，串在一起。
「林校尉，我們都是給朝廷幹活的，何必因為一件小事就壞了以後的大好前程呢？」
以前的帳目是用來發放給死者的撫恤金的。
「人已經死了，錢也賠上了，你還想怎麼樣！」
一說出口，拿銀子的士兵們就罵起來了。
「補的是追繳銀，你吞進去的還沒吐出來呢！」
「我弟弟的屍體都沒找到，你把他寫成逃營，這就是你們說的過去的帳？」
劉麻子不再跟士兵們爭執，將鑰匙扔到了營堂前的泥水裡。
「想拿就拿，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鑰匙能開門，帳可得我們幫你做，你拿了鑰匙還捆人，今晚誰也別辦差了。」
說完之後就讓自己的副手出來。
「帶人回到營房之後，今晚的交易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那個人的手並沒有動。
「隊長，換防的軍令已經發出。」
「我的話你不聽？」
「聽校尉的。停差的話，把停差的手令給我，明天早上出事了，我就拿去給軍法官看！」
七名隊正本想用各隊停差來迫使林燁屈服，但是餉銀剛發到士兵手中，以前隨便就可以發出的命令現在已經使喚不動了。
但是周成很快又把話說圓了。
「兄弟們願意站崗當然是好的，但是換防的口令，武器領取的數量都得經過我們的手，你們要是去城裡，難道可以空手去嗎？」
緊接著就有人在庫門裡面喊道：「周書吏下令，交割未完，暫時不准放兵器！」
林燁向著守庫的地方望去。
「裡面多少人？」
親兵隊說：「十二個都是他們自己選的庫役，其他隊伍的人也不能靠近。」
十二個人擋不住九百個士兵，但是倉庫里還有舊帳本，軍械等物品，硬闖進去的話，即使只燒毀了一櫥憑證，缺少的弩箭歸誰所有，舊契放到哪裡去了，也成了說不清楚的一筆糊塗帳。
這就是周成可以橫行霸道的原因。
守庫人員要把誰發出的指令就由誰來上鎖，並且不能漏掉。
林燁只要求記錄的話，劉麻子就會更加放肆。
「這幾年來的辛苦也要記錄下來。校尉剛上任，我們就替你把爛攤子收拾好，總得給一條活路吧！」
「你希望從事什麼樣的工作呢？」
「聯名狀當眾焚毀，以往的帳目也不再過問了。從下個月開始，在發放給士兵的軍餉中扣除三成來開支營務。今天晚上由我來幫你做帳，明天早上檢查的時候弩就不會少一張了！」
這時候就連之前替他們求情的人都聽明白了。
八個月的債務只還了一部分，他們又惦記起了下個月的餉銀！
林燁說：「三成歸誰，你們八個怎麼分？」
周成並不隱瞞。
「上面和下面都需要錢，你覺得東大營幫了你們，就不給你們銀子了嗎？林校尉，莫大將軍賞識你是對的，但是現在柳家在雁回關已經度過了幾十個春秋。」
「周書吏跟柳家的關係，原來要靠著全營的餉銀來養活嗎？」
「柳將軍三房姨娘同我的關係怎麼樣，你可以去問問。今天給你留了面子，以後東大營有什麼為難的事我也會替你說話的！」
親兵隊當場就罵道：「拿兄弟的錢給你的親戚當飯吃，你還好意思說！」
周成將一張交割單交給林燁。
「如果願意聽好話的話就蓋章。今晚上只要蓋上印章，庫門就會馬上打開，換防也不會影響時間。」
交割單上寫著軍械齊全。
林燁沒有進入倉庫之前，就讓新校尉用舊庫存作擔保！
一旦蓋上印章之後，缺少的四十八張軍弩就歸林燁所有，並且由他來承擔丟失的責任；如果不答應的話，周成還可以繼續扣著鑰匙，口令，把延誤換防的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
七個人要了三成，還只是以後的好處。
眼前這份交割單就是用來給高歸和他們自己脫罪的。
林燁讓另一個書吏鄭平過來。
「你剛才所說的內容，你記得嗎？」
鄭平也是聯署的人，聽到有人叫自己，一直不敢落筆。
周成立刻說：「林校尉，你是想屈打成招嗎？我和鄭書吏一起工作了幾年，他對營里的規矩最清楚！」
「所以就把他叫來了。今天的交易是否已經完成，他也知道。」
林燁把空的交割單給鄭平看。
「如實記錄的就是今天晚上所經手的人。替別人寫的已經查過了，明天早上庫房少了軍械，就連你押記也要一併查清！」
鄭平終於拿起筆來。
庫門已經關閉了，但是主官並沒有進去也沒有進行驗收。
周成當即斥責道：「鄭平，你可要想清楚！」
「卑職所寫的都是事實，庫門現在仍然上鎖著，全營的人都能看到！」
本來想跟林燁一起倒下的書吏卻先為林燁作證。
直到此時，七名隊正才意識到新來的校尉不動作的時候，並非是白白讓著他們折騰的。封庫，索銀，逼蓋印，每說一句就有一個人記錄下來。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有誰願意把鑰匙交出去呢？
劉麻子乾脆把營堂前的交割架推倒了，連同高歸留下的斬馬刀也一併扔在了地上。
「要拿我們問罪的話，也得熬過這一夜！不要擺出新官上任的架勢來，庫里的帳少了我們，誰也認不出來！」
林燁走下了堂前的台階。
周成見他走到鑰匙旁邊之後，就立刻叫上其他人。
「早這樣做好不就好了，還說些什麼傷人，傷感情的話！」
士兵們很急。
「校尉，不能答應三成，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有足夠的銀子來養家！」
「庫門有我們打開，出事了我們一起承擔！」
林燁只說了一句話：「站好自己的位置，今天晚上誰被派出去辦差事，誰故意出錯，本官心裡有數。」
劉麻子把靴子踩到了鑰匙串上。
「林大校尉，以前你在大門口給爺爺牽馬的時候，沒有這麼硬的骨頭吧？要拿鑰匙的話，先給我們七個兄弟磕三個響頭，把鞋底舔乾淨了再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