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發銀收軍心，暗帳現弩蹤

  最後一戶傷兵領取完銀子之後，七個老隊長都把各自的士兵叫不回來了。

  「各隊按順序排列好，圍在銀箱周圍要講究一些體統！」

  劉麻子叫了兩聲之後，以前歸他管的一個伍長才開口。

  「隊長，我們一伍去年死了三人，但是家裡得到的只是空條子。目前校尉願意出銀子，我們要為陣亡的戰友查詢姓名，也會牽涉到你吧？」

  接著有人問到：「我少了一共十二兩銀子，在舊帳本上寫的是一次性拿走，那上面的手印是誰按的呢？幫我查一下。」

  剛才還在一起告狀的七個人，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碰那本冊子。

  如果讓士兵們一個個地去問的話，今天晚上要交代的就不止是一份聯署狀了。

  林燁叫庫吏把登記好的，明天要來送銀子的人名單，給親兵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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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幫去世的戰友領錢的時候，住所，家屬，同伍保人這些都要一一查清楚，再有人在這動輒手腳的話，我把之前的帳都一起算上！」

  「校尉放心吧，再有人偷錢的話，第一個我就把他綁來。」九百多人答應一聲之後，原來站在這七個隊正之後的士兵也跟著移到了名冊前面。

  於是林燁讓人把箱子收好了。

  但是當庫吏把最後一個空箱子抬起來的時候，箱子底部就掉出了一張半張的封皮。

  「校尉，下面還有東西呢！」

  銀箱最早是從黑風坊拿來的，入庫的時候只核對了銀兩的數目，並沒有想過高歸要把薄冊子藏在鋪底的木板下面。

  所有的銀子都被搬空了，底板也出現了裂痕，並且有一些東西露了出來。

  林燁看了兩頁之後就把庫吏叫停了。

  「封條要保管好，打開箱子的人、點錢的人的名字都要記下來。」

  這本書比撫恤老帳還要費勁。

  八個月內，左衛營的四十八支守城強弩被分成四批，並按照損壞報廢銷帳的方式處理掉，其實它們的去向都用了一個相同的暗號來表示。

  北辰

  周成的任務就是把武器分批上交，各個隊伍缺少的弩機數量都有記載。

  帳目之後又有一行，柳氏原來的契據存放在械庫中，折款另外計算。

  在林燁到來之前，他就已經打算去調查一下軍械庫的情況了。

  高歸用假章侵占了柳水兒的嫁妝，如果原來的田契、鋪子契約還存在的話，就可以證明她名下的產業和高家是分開的，成為恢復良籍的關鍵一環。

  發放完撫恤金之後，軍弩落下這件事就自己露餡了！

  黑風坊跑腿的人供詞還揣在手裡，陳鋒派出的一百名鐵騎也已經到達了營地外。林燁叫他們暫時不要出現，因為營地里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會把倉庫里所有的舊契、出入單等等都給燒了。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步做對了。

  「周成，把軍械總帳帶進營堂進行核對。」

  全軍上下都能聽到。

  銀子發出去之後，帳本也找回來了，新校尉後面跟著九百多個兄弟，所以大家覺得這次周成應該老實交差了吧？

  但是周成卻用腳把旁邊的一個空銀箱踢飛了。

  「完成交易？林校尉，用追繳來的銀子收買人心倒是很痛快，但是左衛營的差事你以為就是守大門嗎？」

  庫吏向前邁了一步。

  「周書吏，這些都是營庫的公物！」

  「那麼對於公共財物又該如何呢？明天早上軍械出問題的話，你就問新來的校尉吧，賠個箱子重要還是保住腦袋重要！」

  七名隊長馬上回到周成身邊。

  其中一人向軍械庫方向喊了一聲之後，站在這門口的親信就把兩扇門都鎖上了，今天晚上換防要拿出去的弩箭也一併鎖在了裡面不發出去。

  士兵們剛剛得到了錢，本來以為換上新的上司之後能夠過幾天安穩的日子，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拿守城的軍械來要挾自己！

  「韓隊正，你把庫門鎖好之後，北城那邊用什麼來換防呢？」

  對方冷笑了一聲，說，「去問問新來的校尉吧，他可以給你們發錢，也可以給你們造弓弩！」

  林燁讓親兵把守在營堂的兩邊，並沒有下令進攻倉庫。

  今天晚上正好是新舊兩任主官交接的日子，在子時之前要清點守城的軍械，換防的士兵按照新的口令出營，第二天早晨由守將府核對。軍械缺少可以查舊任，但是新任糊裡糊塗的接過了帳目，或者讓北城耽誤了換防，失職的責任就會先歸到新主官頭上。

  周成選此時翻臉，顯然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由於書吏與柳家有關係，所以不敢和全營的人對著幹。

  但是鑰匙在他手中，舊帳也歸他管，七個隊正各有一把副鑰匙，各隊交械底單的時候，有人把本應該給新官的東西扣下來，反而教新官怎樣做人。

  「林燁，拿幾兩銀子就想把人頭當菜來擺弄？」

  「如果沒有我手中的軍械庫總鑰匙以及換防口令的話，那麼明天早上守將府檢查軍械的時候，你的腦袋就會被掛在轅門上替高歸陪葬了！」

  「再解釋一下什麼是贓銀？」

  領取四十兩傷銀的老兵站了出來。

  「我的一條腿是在北城受傷的，欠下了八個月的債務，為什麼到了你的手裡就變成了有罪呢？」

  周成的第一層已經做好了。

  「追回的錢是贓款，在高歸的案子還沒有審結之前，這筆錢該怎麼分呢？高興了明天就會被人要回來，不要讓我給你們補手續！」

  因此有幾名士兵去找了庫吏。

  林燁把守將府，允許先支付傷兵欠款的批文交給隊正。

  「讀給大家聽。」按照命令發錢，根據名單點人數，有人挑剔起來讓他去找莫大將軍！」

  「傷銀有批文的話，軍械交接完畢沒有？林校尉，你總不能拿發錢的批文去給城頭八十張弩點數吧！」

  在被反彈回來的時候，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

  周成讓人送來了三本帳冊，一本是入庫的，一本是借調的，一本是修補損壞的，三者之間相互關聯，但是缺少可以對應各隊編號的底單。

  「已經放在這裡了，校尉慢慢看吧，天亮之前看懂就可以了。」

  親兵隊翻了兩頁之後就立刻發現了異常的情況。

  「為什麼領取武器的隊伍編號都沒有了呢？」

  林燁沒有說話，對面又有人接了話，「按老規矩，分隊底單各隊自己保存，你們想省事就聽熟悉營務的人的安排，幹嘛非得把老人往死里得罪呢？」

  林燁把帳本收好。

  「你的意思是，我查不得你們？」

  「當然可以查，但是目前先把差事辦好。我們這些老人一旦寒了心，你拿誰來管庫房，拿誰來核箭，拿誰帶著弟兄們上城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