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弟兄們，領銀子了

  莫語放下了藥之後，並沒有再問下去，話鋒一轉就說起林燁的事情了。

  「明早左衛營點卯，你們這宅子也該有個章程，親兵守外院，內院誰照管，帳房又交給誰，不能事事都臨時找人。」

  「帳目方面我可以幫著做。」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話一出口，柳水兒自己就有些猶豫了。

  高府的帳本險些害死她，現在再碰林燁的帳，會不會又給她招來一些流言蜚語？

  但是莫語並沒有迴避，而是把一份用度單遞到了她的面前。

  「那先替他看看這個，宅子雖然是賞的，可滿院子人的吃穿用度都得他自己掏銀子，今天救你，隨手就扔出一百兩，花的還是銀房兌來的功勳銀，再這麼大方下去，那點校尉俸祿，哪裡經得起折騰？」

  柳水兒接過單子，回答得很快。

  「那百兩已經追回來了，我讓管事另外記了一筆帳，還沒往府帳里入。」

  兩個人都開始詢問他的錢財之事，林燁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以後帳房還是少進為好。

  莫語忽然抬頭問道：「你給我的香囊呢？」

  「帶著，沒落下。」

  「別挨著官印放，銅邊硬，時間長了會磨破。」

  柳水兒看了一眼香囊，並沒有說什麼，手裡拿著的用度單又翻到了下一頁。

  此時隊正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的也不是新官上任後的請帖。

  左衛營的七個隊正、兩個營書吏一起上奏，說林燁犯上、濫用私刑，請求守將府暫時不給林燁授職，並且重新查辦高歸案中所涉及的私傷士兵一案。

  高歸的腦袋還掛在城門上面，手下的人也已經提前一天就聯合起來遞上了狀子給林燁！

  莫語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直接問道：「是誰挑的頭？」

  「是書吏周成，跟著幾個老隊正說，趙虎還沒有定罪就被校尉廢了手腳，以後營里要是有不聽話的人，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柳水兒馬上說道：「趙虎拿著調動的命令強行闖入我家內院，我可以作證。」

  就連這一點都想到了，狀子上還有一條說是校尉擅自收留了高氏的罪眷，人證和他是有私交的，所以證詞是不可靠的。

  剛進到別院沒多久，消息就傳到了營地。

  林燁在查閱聯署名單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自己認識的名字。

  一個是給高歸代發軍餉的，一個是負責處理傷員退伍事務的。查清高歸帳目的時候，他們的腦袋可以保住，但是身上穿的軍裝就不能保留了。

  並不是害怕他受刑，而是擔心他會查到自己身上。

  林燁下令：「全營傳令，今晚點名議餉，聯署的人必須到場，有冤屈可以在全營弟兄面前申訴。」

  隊正猶豫了片刻後小聲說道：「臨時叫人，有人託詞不來怎麼辦？」

  林燁說道：「缺少了卯就記上缺少了卯吧，不用再另外加罪名了。既然敢告我，那麼我也要看看，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敢不敢承認自己寫的東西。」

  到了傍晚的時候，又有一個密報被送到了林燁的手中。

  陳鋒讓人在黑風坊密道里抓到了一個跑腿的，從裡面得到了總帳上買家用的暗號。

  這位買家和高歸曾經有過多次交易，從不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只留下兩個字。

  北辰。

  密報上還寫道：「校尉，這個暗號只有東大營柳家門客一個人會使用，此人就是北玄商行背後的真正主人。」

  林燁又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軍糧清單。

  柳家求他留下一條生路，給柳家補充糧食的商販，背後的利益方就是高歸急著要結清帳款的人，這幾件事情都撞在一起了。

  柳大將軍送過來的東西是什麼？賠罪的錢、糧食或者用來掩蓋別人損失的東西呢？

  林燁把密報收起來之後就拿著帳簿去到了左衛營。

  全營進行點名，共有九百多人參加。

  聯名信發布之後，林燁並沒有立刻發火，而是叫出了周成。

  林燁問：「是您寫的嗎？念一遍給弟兄們聽。」

  周成低下頭說道：「狀書已經送到守將府上，按理應當由大將軍過目，卑職不敢在營中議論。」

  林燁說道：「你告我濫用私刑，現在人就在那兒，你說一條我就回一條。趙虎帶刀殺人，親兵拿著軍弩衝進私宅，人證物證都可以調取。既然要給他平反，就把調令存根拿過來吧。」

  周成並沒有動，但是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

  調令並沒有在營地上留下副本，那麼存根又到哪裡去了呢？拿不出來的話，第一點就是要把為什麼讓趙虎帶兵闖入內宅給解釋清楚了。

  聯署的隊正也閉上了嘴，並沒有有人開口附和。

  當被問到第三次的時候，林燁才拿出一張紙來。

  昨天夜裡黑虎幫帳房支出的銀子，領取人中包括周成弟弟。

  林燁說道：「柳家給你的承諾今天晚上我不再過問了。拿過銀子的，明天早上之前把銀子送到軍法處去。但是有一點我需要說明白的是，替高歸記帳就是替高歸欠下了弟兄們的債，誰願意認，就當著面認！」

  很快有人提出了問題。

  「周書吏，我的傷殘補助金已經壓了八個月了，我的名字是不是被你給刪掉了？」

  人群里又有人跟著開口。

  「我的哥哥因為作戰有功得到的銀子，你不是說朝廷沒有發放嗎？是不發放呢？還是被別人拿走了！」

  周成想用全營人的怨氣迫使新官低頭，但是林燁並不想和他們分出個高低來，隨手就把大家欠下的債都免掉了。

  聯署隊正等人見到情況不好，就悄悄地往後退，但是被自己的人給擋住了去路。

  林燁對書吏說道：「把冊子一份一份地念下去。」

  高歸在任期間，傷亡撫恤竟然被記為逃營除籍，戰功賞銀也被算作兵械損耗，甚至陣亡家屬領取撫恤金的手印，還有許多都是一人按下的。

  以前這些帳本都鎖在高歸營房裡，普通士兵別說查對帳目了，就是自己有沒有名字也得看別人的意願。

  如今一行一行地往下念的時候，下面幾百人中居然都有所虧欠！

  林燁當眾宣布：「已經向守將府報告了情況，把黑風坊追繳來的銀兩先存入營庫中，按核實後的名單發放。今晚先發已經驗明的傷兵欠款，陣亡戶急需的銀兩，冒領，私改冊籍者另案處理！」

  親兵把銀箱端到庫吏面前之後，庫吏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查驗封條，打開箱子。

  第一戶拿了四十兩銀子，第二戶拿了二十六兩銀子。

  後面有人早就走了，就由同伍的人去給報住址，明天軍士和書吏一起送上去。

  之前在等林燁低頭認錯的人此時都沒有心情去做別的事情了，全都聚在了名冊前。

  上頭換什麼人當官，他們說的也不算。

  但是幾年都沒有消息的銀子，今天可以從箱子裡拿出來了。

  這樣的實際情況又怎麼能和幾份任命公文相比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