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聲未盡，甲士破門

  三十張硬弓一起拉緊的時候，林燁在旁邊看著，嘴角還是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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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霸原以為自己一聲令下之後，一定會有人嚇得跪在地上求饒，可是等了好久也沒有一個弓手願意放箭。

  黑虎幫替柳家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當然有人支持，但是軍中的弓箭手又豈能讓他隨意差遣？更何況要當街射殺的是一個有功勳、有官銀的人，軍令由誰發布？這顆腦袋又歸誰所有？

  林燁所期待的人，就是敢於說話、承擔責任的人。

  「嗓門很大啊趙幫主，右衛營現在是改姓趙了吧？朝廷養的兵現在也得聽你的？」

  趙天霸還沒來得及開口，王軍法官就搶先一步截斷了話題。

  「奉右衛營柳副將軍之命，捉拿擅闖官署、搶劫罪眷的流氓兵林燁，膽敢抵抗抓捕，就地格殺！」

  抓捕令一出，孫牙頭也不甘落後，趕緊捧上早已準備好的供狀。

  還沒等抓住人呢，就闖進牙行、搶奪官奴、持械行兇，林燁身上這幾件案子已經被別人認出來了。

  證人很多，孫牙頭、趙天霸再加上六個黑虎幫的打手，八枚手印按得非常鮮紅。

  王軍法官把文書遞給身邊的同事，隨口道：「入檔，犯兵拒捕，想帶著官奴逃跑。」

  此時柳水兒才明白過來，其實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保留林燁的性命。

  亂箭射出之後，還能張口說話的人就只有林燁了，其他人都是林燁的罪證。

  「這道抓捕令，是什麼時候寫好的？」

  林燁突然問起這個事情，把王軍法官都逗笑了。

  「怎麼，本官的文書也輪到你查了？」

  「從我進門你就沒出過後院，可紙上都寫好了趙天霸傷在我手上的事，王軍法官，難道你早就知道他今天要斷一隻胳膊？」

  孫牙頭急忙搶道：「傷人還抵賴，文書什麼時候寫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成，這句話你要記住了，回頭上堂，可別換個說法。」

  林燁把柳水兒護到身後之後，抬手一揮斗篷，下面的校尉鎧甲、官印等全部都露了出來。

  「我是左衛營校尉林燁，今天早上鎮關守將親自頒發了官印，右衛營要抓左衛營的主官，軍法處有沒有簽字？守將府有沒有下達過這樣的命令？」

  趙天霸想說的髒話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高歸死了不到一天，看門的小兵就代替了高歸的工作？

  使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林燁一直帶著官印，但是要等到他收完銀子、喊過放箭之後才慢慢地亮出自己的身份。

  剛才還在叫囂，現在就變成了狠話，每一句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王軍法官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個文件。

  「西市最近抓賊的事情，巡防的事就由右衛營負責，在自己管轄範圍內士兵鬧事的話，柳副將自己會處理的，林校尉，你新做的鎧甲很威風，可惜了，老子這份委託書應該比你身上的鐵片還要有效。」

  孫牙頭聽了之後，縮回去的膽子又鼓起來了。

  「就是！身為校尉還敢搶奪官奴，這不是知法犯法又是什麼！」

  王軍法官不給林燁開口的機會，第三張紙就遞到了林燁的手中。

  紙上蓋有高府庫房的印章，百兩官銀被林燁拿走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每一筆都寫得非常清楚。

  好的功勳銀子很快就變成了庫銀，新授的營官也被他們寫成了逃犯，就連收銀的帳房手裡也拿著一張收繳贓銀的憑證。

  看完這張紙之後，林燁才明白為什麼柳承宗會放心讓兩個人去辦這件事。

  真把他殺了，抗捕了不就完事了？

  一旦抓住了人，盜取官銀的證據也早就已經準備好。

  至於亮身份，那就更好了，仗著官職搶奪罪眷，還能給他頭上添一筆。

  柳水兒小聲說道：「你升官的事情，他們早就知道。」

  「知道的有一部分人，不知道的也有一部分人。」

  說完之後，林燁就看著趙天霸。

  趙天霸哪裡還覺得斷手疼，柳副將的人既然早就知道林燁當了校尉，為什麼偏偏瞞著他呢！

  用銀子來搞的事情，也就是弄死一個罪犯的家屬，現在倒好，連謀殺朝廷命官的罪名也加到了自己的頭上！

  「王大人，當時並不是這樣講的，你們……」

  「閉嘴！」

  王軍法官喝令道，一個字也不能再說了。

  「林燁，交出你的兵器、去掉你的印信、把罪眷放開，我只數三聲，再不就擒的話，就叫弓手放箭！」

  院外依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在去往牙行之前，林燁已經在西市轉街口攔住了一名巡邏的親兵，讓他立刻向莫語報告牙行關門的事，並請求守將府派人來接應。

  從調動騎兵到趕到西市，即使再快也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眼前的人只給了他三個數字。

  「一！」

  柳水兒向前邁出了一步，將林燁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我跟著你們走，讓他出去。」

  王軍法官答應得非常痛快，說道：「好的，只要林校尉留下官印，本官就替你向柳副將求情。」

  留下官印，再毀掉任命文書，死了也不過是冒名行騙的亂兵。

  林燁伸手把柳水兒又拉到自己身邊。

  「夫人，不要去求他們了，你手中所持之物換不來他們要的東西。」

  「二。」

  第二聲剛落，牙行的大門就被外面的人用勁撞開了。

  「左衛營奉令接應，放下武器，免受刀傷！」

  一百多名披甲親兵突然沖了進來，前排的弓箭手還沒來得及轉身，刀柄就已經重重地砸在了他們的後頸上，人也跟著摔倒了，雙臂反剪著被按在地上，側門處的黑虎幫打手想要逃跑，但是迎面撞上的卻是士兵！

  王軍法官依靠的三十張硬弓，最後竟然沒有射出一支箭。

  趙天霸又驚又急，扯著嗓子喊：「誰放你們進來的？在外面看守的人呢！」

  親兵隊正一揮手，兩個看門的打手就被扔到了院子中間。

  「找他們？早就綁好了。」

  此時林燁才從高台上走下來。

  先入院，就是怕柳水兒有事，在進西市之前就讓後面的親兵，見到幫眾封門，就從後巷繞過去把門封住，然後沿著院牆慢慢靠近。

  至於什麼時候動手，看他穿上了校尉甲冑就明白了。

  說起來還得感謝王軍法官，要不是他多費了口舌，親兵的位置都不保。

  「拿著營里的公文，在後堂看幫眾殺害證人，轉過身來又替朝廷捉拿盜賊，王大人，你這份差事倒真會挑省力的干。」

  「把人拿啦！」

  隊正喝令一出，兩名軍法官腰間的佩刀就讓親兵卸了下來。

  王軍法官用力掙扎了一下，吼道：「我是右衛營的軍法官，跨營拘人，是誰給你們這麼大膽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