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腳踏軍法印

  周圍的黑虎幫打手們聽見這話，頓時哄堂大笑起來，一個個嘴裡頭不乾不淨的起鬨道：「孫牙頭說的對，一條高府的喪家之犬，兜裡頭哪來的百兩巨款，肯定是偷了主子的錢，想來這兒買自家主母回去睡呢，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睡主母想瘋了吧。」

  林燁聽著這幫人的污衊，心裡頭冷笑了一聲，如果是一般的散碎銀兩，還真容易被他們硬扣上偷盜高府的帽子，可今天他扔出去的這錠銀子，那是一般的銀子嗎？

  那可是早上在軍法處大堂上，鎮關大將軍莫燕然當眾賞賜給他的功勳官銀。

  林燁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地上那錠大銀底部的紅色印記，冷聲說道：「孫牙頭，你做這一行這麼多年，該不會連眼珠子都瞎了吧，你低頭看清楚了，這錠百兩官銀的底部，可是清清楚楚蓋著軍法處與鎮關守將府聯合封發的功勳火漆印記，按大周軍律，盜用軍法處功勳官銀乃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如果這銀子是我偷來的，我敢大白天的扔在你這官牙行的桌案前頭嗎？」

  這話一說出來，原本還在起鬨的黑虎幫打手們頓時安靜了不少，就連高台上的孫牙頭臉色也猛的變了一下。

  畢竟高府內庫的銀子那是商家銀錠，怎麼可能蓋著軍法處的功勳火漆印呢，既然這銀子來路正大光明，而且帶有軍方印記，那孫牙頭剛才那套偷盜贓款的說辭就完全站不住腳了，按規矩他今天哪怕再不情願，也得捏著鼻子承認林燁的競拍資格。

  

  所有人都以為，面對著軍法處的火漆印記，孫牙頭和趙天霸多少都得忌憚幾分，不敢再明搶這筆銀子了。

  可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坐在太師椅上的黑虎幫幫主趙天霸，在看清楚銀錠上的火漆印之後，非但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反倒是臉上橫肉一抖，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場中，抬起穿著牛皮大靴的右腳，竟然當著林燁的面，砰的一腳直接將裝銀子的托盤連同那錠百兩官銀，給狠狠踢翻在了泥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趙天霸不過是個江湖草莽，難道連軍法處的火漆官銀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只見趙天霸一腳死死踩住滾落在泥水裡的一百兩官銀，吐了一口濃痰在銀錠上，滿臉獰笑的看著林燁說道：「什麼狗屁軍法處火漆印，什麼狗屁價高者得，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西市的地界上，老子趙天霸的話那就是王法，不管是你從哪兒偷來騙來的銀子，只要進了這官牙行的門，老子說是贓款，那就是贓款。」

  趙天霸為什麼可以如此狂妄呢？原來今天柳承宗不僅給了他一千兩銀子。

  而且還派了右衛營的兩個有權有勢的軍法官到後面堂上幫他撐腰。

  有正四品副將柳承宗在後面撐腰，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看門兵拿出了一個官府的錢幣，就算是真的有一個左衛營普通的軍官來的話，他也趙天霸今天也敢撕破臉皮硬搶。

  想到這裡，趙天霸踩在腳下一百兩白銀上。

  指著林燁的鼻子就對周圍的幾十個持刀打手大聲喝道：「柳副將今天早上特意交代過，誰要是敢到牙行去買柳水兒這個賤婦！」

  「誰就是和整個右衛營對著幹，高家都已經抄家滅門了，你還是一條高府看大門的喪家之犬。」

  「偷了主子幾兩碎銀就可以到我的面前英雄救美了嗎？」

  「來人啊，把一百兩銀子收進幫派帳房裡，然後把這個小傢伙的兩條腿打斷塞進鐵籠子裡。」

  「今天爺爺不僅要替那個女人死，還要把這對姦夫淫婦綁在一起，讓你這個賤人去餵黑虎幫的惡狗。」

  明明就是合規合矩拿出雙倍的功勳官銀去買人，結果這些畜生仗著柳承宗的勢力，在官銀當場被吞之前就把官銀當場吞了，並且還要把林燁打斷雙腿套上狗鏈子去餵狗。

  林燁的手指一下按到了斗篷底下千夫長佩刀的刀把上，只要他現在一拉下斗篷，拿出裡面左衛營校尉官印來，當場就可以把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給砍翻了。

  但是就在林燁要掀開斗篷動手的時候，趙天霸卻沒有讓周圍的打手立刻撲向林燁，他反而眼睛一轉，忽然收回了邁向林燁的腳步，轉身朝向高台上那隻鐵籠子走去。

  趙天霸怎麼忽然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沒有再打下去，而是往高台走去呢？

  原來趙天霸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拿手的就是殺人誅心，剛才他看到林燁為了買下柳水兒竟然單槍匹馬硬闖牙行，心裡就斷定林燁對這位高府主母肯定是痴心一片。

  直接讓別人用刀子砍死林燁，那未免也太容易林燁了，今天偏偏要當著林燁這位護院的面，親手把高高在上的柳水兒踩進泥裡頭狠狠折辱一番。讓林燁親眼目睹自己拼命想要保護的人變成一個沒有靈魂、沒有人性、沒有鬼魂的廢人，然後把林燁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只見趙天霸三步並作兩步走上高台，一把扯掉鐵籠子上的銅鎖，伸出大手，直接穿過鐵欄杆，死死揪住了柳水兒那一頭長髮。

  「啊！」

  柳水兒痛呼一聲，手腳上的鐵鐐嘩啦亂響，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趙天霸揪著頭髮，硬生生從鐵籠子裡頭拖了出來，一路拖到了高台的邊緣上。

  要知道，柳水兒昔日那可是五大將軍的嫡女、執掌高府內院大權的主母，平日裡頭連高歸跟她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何曾受過被人揪著頭髮當眾在地上拖行的奇恥大辱？

  頭皮上傳來的劇痛讓柳水兒滿臉煞白，可當她被迫抬起頭，看見台下被幾十把鋼刀隱隱圍在中間的林燁時，她心裡頭想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安危，全是怕林燁為了救她而丟了性命。

  畢竟在她眼裡頭，林燁今天早上雖然在公堂上拿出了密信替她免去了軍妓營的極刑，可林燁終究只是個沒有背景的小兵，怎麼可能斗的過黑虎幫這幾十號亡命徒和背後的親哥哥柳承宗呢？

  如果自己今天還活著，林燁為了報答她當初的恩情，是絕對不會一個人逃走的，唯有自己現在就死在這兒，徹底斷了林燁救人的念想，林燁才有可能趁亂衝出官牙行保住一條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