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左衛營易主

  什麼，直接把左衛營校尉的官印，還有甲冑端上來？

  莫大將軍這話一出，滿堂的軍法官和衙役，眼珠子差點驚的掉了一地。

  要知道，就在三天之前，他林燁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高歸從左衛營裡頭隨便挑出來，拉去偏宅替他壓床頂罪，甚至連雙完整靴子都穿不上的看門賤卒。

  若是按照軍中慣例，一個大頭兵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勞，頂多也就是賞個百八十兩銀子，提拔成管十幾個人的伍長、什長，那便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誰能想到，莫大將軍竟然當堂下令，連升數級，直接讓林燁頂替高歸的位子，執掌整個左衛營，成了統兵千人的正六品實權校尉。

  跪在地上的高歸聽見這話，整個人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那可是他花了柳水兒上萬兩嫁妝，又在軍中鑽營了數年，這才好不容易混上來的校尉官位啊。

  如今自己要去菜市口砍頭，而這個昔日裡隨手就能捏死的看門卒，竟然要踩著自己的屍骨，坐上自己的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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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待高歸緩過氣來，兩名兇悍的軍法處衙役，卻已經撲到了他跟前。

  「高歸，你這國賊也配穿大周的軍服，給老子把甲冑扒下來！」

  刺啦一聲，衙役們根本不管高歸死活，直接卸開他脖子上的鐵枷一角。

  他們硬是把他的魚鱗銅甲、武將官袍以及代表左衛營最高權力的魚鱗銅甲和武將官袍都給拿走了。

  當場扒光了他，只留給他一身沾滿了尿騷味的囚衣。

  隨後托盤抬到面前，莫燕然竟然自己從公案後面站起來。

  拿著從黑風坊搶回來的左衛營校尉銅印以及一把鋒利的千夫長佩刀，一步一步地下了高堂。

  一品鎮關大將軍親自來到堂上，給林燁頒發官印、披掛鎧甲？

  這份殊榮，別說它是正六品校尉了，就連旁邊站著的正四品右衛營副將柳承宗，這輩子都沒有享受到一次。

  林燁心中大喜過望，馬上單膝下跪，雙手接過沉甸甸的校尉官印和佩刀。

  衙役們更是手腳麻利的捧過嶄新的校尉制式披風，恭恭敬敬的替林燁披在了肩上。

  但是莫燕然所給的賞賜，在這裡卻沒有停止的意思。

  只見莫燕然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契，並且這張地契上面還有守將府的紅色印章。

  就連一個裝滿了銀票的錢袋也被一起拍到了林燁托著官印的手上。

  「林校尉，高府已經被查抄充公了，但是高府東邊的那一座帶獨立演武場的將軍別院，本校尉今天就做主，賞賜給你一座私宅。」

  「另外這裡面是五百兩功勳賞銀，今天中午三刻在菜市口斬首高歸。」

  「於是就讓你這個新的左衛營校尉來當監斬官，替本將送這國賊上路！」

  還升為正六品實權校尉，並賞給五百兩現銀。

  緊鄰高府的豪華別院中，還要讓林燁穿好高歸的官服，親自去監斬高歸。

  旁邊站著的柳承宗看著身穿鎧甲、手持利刃的林燁，又想到剛才自己在堂上罵林燁是看門賤卒。

  喊著要將他肢解處死的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這是給他當眾顏面掃地，徹底抬不起頭來的臉打。

  但是偏偏這是莫燕然親自下達的命令，而柳承宗就算心裡有多麼的恨，此時也只能是強忍著沒有發泄出來。

  「末將林燁，感謝大將軍栽培之恩，一定不會辜負大將軍的期望！」

  林燁猛地站起來，手裡拿著校尉佩刀，目光掃過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高歸，又回頭看了看旁邊戴著木枷、滿臉震驚和感激地看著自己的柳水兒。

  由曾經受人欺凌的看門卒，變成如今可以主宰生死、掌握權力的大權在握的人，這樣的感覺真是痛快到了骨子裡。

  隨著莫燕然一聲退堂，幾個衙役馬上把鐵鏈拉起來，把癱軟在地上、被高歸拖著的人送到門外的囚車上。

  而柳水兒等高家的女子，則被另外一組官員差役押解著，要送往西市的官牙行進行登記發賣。

  柳水兒被拖出公堂門檻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林燁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林燁心裡明白，大庭廣眾之下，自己剛剛升官，若是當堂去拉扯罪眷，必定會被柳承宗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但柳水兒對自己的大恩，自己絕不會忘，等砍了高歸的狗頭，再去官牙行把她救出來便是。

  想到這裡，林燁手握馬鞭，大踏步朝著軍法處大門外走去，準備披掛上馬，押解高歸前往菜市口刑場。

  可就在林燁剛剛走到軍法處大門台階上的時候，一直黑著臉跟在後頭的右衛營副將柳承宗，卻是突然快步追了上來。

  周圍的軍法官們一見柳承宗追向林燁，心裡頭全都咯噔了一下。

  這柳承宗剛才在堂上，被林燁和莫大小姐聯手打臉，逼的連親妹妹都捨棄了，可謂是丟盡了柳家的顏面。

  他這會兒追上去，莫非是想仗著自己正四品副將的品級，在堂外給林燁這個新任六品校尉一個下馬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門口所有看熱鬧的將士，眼珠子都差點驚掉了下來。

  只見柳承宗快步走到林燁跟前，非但沒有半點副將的囂張架子，臉上反倒是硬生生擠出了一抹笑容，雙手一抱拳，竟是主動衝著林燁彎下了半截腰去。

  「林……林校尉留步，方才在堂上，本將也是被高歸那奸賊蒙蔽，言語間多有得罪，還望林校尉大人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恭喜林校尉今日高升，執掌左衛營，改日咱們右衛營去守將府，支取下月軍餉的時候，還得仰仗林校尉在莫大將軍和大小姐面前，替本將美言幾句啊。」

  什麼，堂堂正四品的右衛營副將，柳大將軍的嫡長子，竟然在大門口，向一個剛升上來的六品校尉賠笑臉道歉？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可仔細一想，眾人卻又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林燁雖然只是個正六品校尉，比柳承宗低了兩級，可人家林燁現在是誰的人？

  那不僅是莫大將軍親口誇讚的首功愛將，更是救了莫語大小姐性命，甚至連貼身香囊都收了的准女婿。

  更要命的是，剛才柳家為了摘清干係，卻是得罪死了莫燕然，而下個月右衛營的軍餉糧草調撥，全捏在莫燕然一個人的手裡頭。

  如果這時候不趕緊巴結好林燁這位大紅人，萬一林燁在莫燕然和莫語耳邊吹上兩句冷風，扣下右衛營的軍餉，他柳承宗手底下的兵立馬就得譁變，他這副將的烏紗帽，那也就當到頭了。

  為了手裡的兵權和軍餉，哪怕心裡頭把林燁恨到了骨子裡，柳承宗卻也只能把委屈往肚子裡吞，當眾低下頭顱。

  在所有人看來，柳承宗畢竟是正四品副將，又是東大營少主，既然他都已經主動低頭服軟了，林燁一個剛升官的新人，於情於理都得順著台階下，客客氣氣的回個禮才對。

  可是，面對著彎腰拱手的柳承宗，林燁卻是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剛才還在叫囂著要將自己凌遲處死，甚至親手一巴掌扇飛親妹妹的偽善嘴臉，不由的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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