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人滅口？

  這話音才剛落下，站兩旁的軍法處衙役，抓起水火棍便要上前拿人。

  畢竟在滿堂的人看來，高歸這個親夫當堂反咬，而柳承宗這個做親哥哥的，更是親手遞上了除族書。

  如今兩邊鐵證死死合攏，柳水兒這同謀的死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卻也翻不了案。

  今日莫說是打入軍妓營，去受那千人騎萬人跨的凌辱，只怕不出三天，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校尉夫人，就得被折磨成一具破爛屍首。

  跪在地上的柳水兒，絕望的閉上了眼。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掏空嫁妝養活了高家，可到了最後，竟是被親夫和親哥聯手，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然而，就在衙役手裡的鐵鏈，即將鎖住柳水兒琵琶骨的剎那，站在堂中的林燁，非但沒按規矩退避，反而猛的跨前一步。

  他抬起一腳，竟是當著滿堂文武的面，直接將沖最前頭的兩名衙役，給狠狠踹翻在了地上。

  什麼，一個剛洗脫嫌疑的看門小兵，竟然敢在莫大將軍坐鎮的公堂上，當眾毆打行刑衙役？

  滿堂的軍法官全都看呆了，這小子莫非是瘋了不成，放著馬上到手的潑天富貴不要，居然為了一個必死的罪婦，敢在這咆哮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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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承宗見狀，先是一愣，可隨即心頭便是一陣狂喜，指著林燁便扯開嗓子大吼起來道：

  「反了，真是反了！」

  「莫大將軍您快看，林燁這狗奴才為了護住姦婦，竟然敢當堂毆打衙役，抗拒軍法。」

  「這豈不是自己招認了，他跟柳水兒早就勾結成奸，乃是盜賣軍餉的同黨！」

  跪在地上的高歸，更是興奮的鐵枷亂響，扯著嗓子幫腔說道：

  「殺了他，快把這對狗男女，一塊兒拉出去砍了！」

  在他們郎舅倆看來，林燁這一腳踹出去，那就是自尋死路，等於親手把自己跟柳水兒，綁在了同一條死路上。

  可面對著柳承宗的借題發揮，林燁卻是連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反倒是冷笑一聲，右手猛的從懷裡探出，抓著兩份泛黃的契紙，啪的一聲，直接拍在了莫燕然面前的大案上。

  「同黨？柳副將，你急著給你親妹妹扣死罪的帽子，難不成，是怕高歸書房最底層藏著的這兩封東西，見了今日的太陽嗎？」

  什麼，那高歸的書房最底層，難道除了三千兩銀票，還有那半本帳冊，竟然還藏著別的要命玩意兒？

  高歸抬頭一瞧見案頭上那兩張眼熟的信紙，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珠子差點當場從眼眶裡凸出來。

  「那……那怎麼會在你手裡，我明明已經鎖在紫檀匣子的死夾層裡頭了啊！」

  高歸嚇的失聲尖叫，渾身抖個不停。

  原來昨天在書房裡頭，林燁掀開暗格拿出紫檀木匣的時候，瞧見木匣底板厚的不正常，當場就用鐵尺撬開了夾層。

  這一撬不要緊，裡頭藏著的，赫然乃是高歸偽造柳氏商行印信的原始契據，以及一封高歸親筆寫給黑風坊幕後買家的絕密書信。

  莫燕然眉頭一擰，抓起桌案上的契據和密信，低頭掃了一眼，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

  而旁邊的莫語更是湊過去，抓起那封密信，當著滿堂文武的面，一字一句的大聲念了出來道。

  「柳水兒這個蠢貨，並不知道黑風坊賭場的事情以及三萬兩軍餉的事，都是因為本官私自用上了柳氏商行的蘿蔔章，所以才矇混過關。」

  「到月底的時候，本官就會把他的陪嫁庫房全部掏空，然後買通了郎中。」

  「以七年不孕為由，在湯藥中下毒將其毒死，到時候柳家的財產全部歸本官一人獨吞！」

  高歸親筆寫的信，並且按下了手印，在軍法處大堂里只有這一聲。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有人想到這件事情會是這樣？

  高歸這個畜生，不僅用假印信偷光了柳水兒的嫁妝來開賭場，還對柳水兒隱瞞了所有貪污軍餉的罪行。

  沒想到他會在月底下砒霜，把不知情的柳水兒毒死。

  就在剛才的時候，想要毒死妻子的畜生，在為了拉人墊背而在公堂上血口噴人、污衊柳水兒是他的同謀主犯。

  跪在地上的一名叫柳水兒的女孩正在聽信上所寫的每一個字，她的身體一震，呆呆地看著旁邊高歸的樣子，眼淚奪眶而出。

  她本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不成器的軟飯男，但是做夢也沒想到枕邊人的每一句話都在算計她的命運。

  而在絕境中把真相翻了出來，救了她一命的人，並不是她的親哥哥，而是林燁這個剛進府兩天的下人。

  林燁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臉色蒼白的柳承宗，並冷冷地說。

  「柳副將，高歸親筆所寫，夫人對於貪污軍隊糧食一事一無所知，並且是高歸企圖毒死的苦主。」

  「按照大周律法，不知道情由而又受到迫害的妻子，應當免去同謀死罪，並不能被編入軍妓行列遭受凌辱。」

  「但是你剛才一再聲稱我是姦夫，夫人是同謀，甚至恨不得馬上把親妹妹推入軍妓行列中殺死。」

  「我想問一下你，你是大義滅親，還是害怕夫人活著，去查清高歸當年捐官的爛帳，故意在這裡殺人滅口？」

  這一句話是殺人滅口，狠狠地打在了柳承宗的臉上。

  柳承宗被問得冷汗直冒，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剛才他拿出的那封除族書、那句大義滅親，在這一刻都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竟然幫助一個想要毒死自己親妹妹的畜生，在公堂上逼死了毫不知情的親妹妹。

  堂下的軍法官們，看向柳承宗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與唾棄，就連他身後帶來的幾個右衛營幕僚，都臊的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坐在正堂之上的莫燕然，看完密信與假印契據，再想起莫語方才在後堂稟報的林燁種種智勇壯舉，心頭的怒火，瞬間化作了極大的讚賞。

  孤身一人，在短短一天一夜裡頭，不僅連破高歸、趙虎、王莽三道死局，救下了自己的寶貝閨女，起出了三萬兩軍餉鐵證。

  如今在這公堂之上，他更是憑著一手鐵證，把柳承宗和高歸的無恥陰謀，給砸了個粉碎。

  不過，若是按大周朝廷的鐵律，高歸犯下十惡不赦之罪，柳水兒雖憑此信，免去了同謀斬首與打入軍妓營的極刑。

  但身為正妻，哪怕剛剛被柳家除族，在官府戶籍上，卻依舊要承受抄沒家產、貶為普通官奴的連坐之罰。

  可即便只是貶為官奴，比起剛才進軍妓營被活活糟蹋死，那也是從鬼門關裡頭，硬生生撿回了一條命，保住了清白底線。

  高歸癱在地上，看著自己最後的墊背毒計，被林燁徹底粉碎，絕望的嚎哭起來。

  莫燕然看完密信，重重將令箭擲於堂下道：「鐵證如山，高歸四罪並罰，高氏一門男丁即刻押赴菜市口斬首示眾，家產全數抄沒，女眷貶為官奴，至於林燁，忠勇雙全，破案首功，給本將把左衛營校尉的官印和甲冑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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