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能到上萬套？

  遠在羊城的宋明輝也一直惦記著自己的老媽，腦海里不斷思量那句「被銀行欺負了」是什麼意思。

  直到晚上再次通電話，問清楚事情的始末，才明白是虛驚一場。

  「由此可見，外匯是真的重要！為了一千五百美刀，那個副行長盤問了我倆一個多小時，後來又主動把獎勵額度從0.5提到0.8！小輝，你不在廠里，體會不到，有了這筆訂單，咱廠子是真的活過來了！」

  宋慶奎言語中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宋明輝道：「爸，你別高興太早，你應該儘早去市工業局跑一趟。」

  宋慶奎忍著笑，問道：「你也覺得我應該儘早去找市工業局的領導？」

  宋明輝正經道：「能不能完成這筆訂單，關鍵在原材料，廠里的庫存不夠，就只能找市局領導解決。既然外匯重要，那市局領導肯定也關注，早點把原材料的條子遞上去，才能儘快掌握主動權。」

  

  剛說完這番話，宋明輝就從聽筒里聽到沈月華爽朗的笑聲，電話開的是公放，宋明輝不明所以，大聲問道：「媽，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

  「哈哈哈，我笑什麼呀？讓你爸自己說。」

  然後就聽宋慶奎嘟囔道，「你和你媽想一塊兒去了，你媽也勸我早點去找市工業局的領導。我今天從銀行出來，連廠子都沒回，就直奔市工業局，把外匯的事情一說，結果你猜怎麼著？」

  「爸，這時候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市局領導很爽快，當場就批了兩噸的原材料，都是120標準管坯子，加上這兩噸的原材料，你這筆五十套的訂單就有保障了！」

  宋明輝先是一喜，隨後又忍不住給宋慶奎潑了瓢冷水：「怕是不夠。」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啥意思？」

  「按我對市場的預測，現在的原材料儲備仍然不夠！」這個話題很重要，宋明輝微微沉默了片刻，在心裡措辭一番，才繼續說道：

  「接下來的幾個月十分重要，青鋒廠的產品將在中東地區成為爆款。估摸一個月之後，訂單會像雪花一樣飛過來。不是幾百個，也不是幾千個，保守估計，」

  他停頓片刻，才鄭重道，「保守估計，能到上萬套！」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宋慶奎和沈月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震驚得張大嘴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的腦海里瘋狂地做著數學題。

  上萬套訂單？

  一百美元一套的話，上萬套就是上百萬美元！

  今天兩人才剛剛結算完一千五百美元的外匯，都已經激動得睡不著覺了。

  要是能賣出上百萬美元的外匯，那會是個什麼感覺？

  簡直！

  難以想像！

  兩人心臟不約而同地砰砰狂跳，他們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半天沒得到回應的宋明輝疑惑喊了一聲：「爸、媽，你們還在聽嗎？」

  宋慶奎最先回過神來：

  「在聽在聽！當然在聽！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咱廠這種建材真能賣上萬套？」

  他聲音遲疑。

  宋明輝的語氣卻擲地有聲：「保守估計是上萬套，可能還不止！」

  宋慶奎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發晃的身體，才道：

  「要真能來上萬套的訂單，那現在的原材料儲備就徹底不夠看了，產能缺口也很大。」

  宋明輝點頭：「是，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宋慶奎開懷大笑：「有的忙是好事，廠子最怕閒下來！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能拿下訂單，生產方面，老爹絕不給你掉鏈子！」

  旁邊的沈月華也十分開心，但最關心的還是自家兒子。

  她見倆人說完正事，忙湊近電話問道：

  「小輝，你什麼時候回來？」

  宋明輝心裡騰起一股暖流，故意笑道：「媽，是不是想你的寶貝兒子啦？準備給我接風洗塵？」

  上一世的他向來沉穩持重，就算年少時候都極少跟父母用這樣玩笑溫馨的口吻說話。

  但重活一世，他的心態和性情都悄然轉變，他不想再活成只有事業沒有家庭的工作狂了。

  一向粗狂的宋慶奎可聽不慣這種腔調：

  「好好說話，男子漢油腔滑調像什麼樣兒！我還有正事兒要跟你說，工業局的胡局長知道訂單都是你在羊城談下來的，說想跟你見面聊聊。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覺得你最好先別見他，但還沒想到怎麼拒絕。」

  宋明輝：「為什麼要拒絕？」

  宋慶奎：「哼，明擺著沒安好心！」

  宋明輝笑了：「不管他安沒安好心，咱都應該見一面。現在青鋒廠軍轉民，工業局就是我們的上級。上級領導的面子不能不給。我明天的火車，後天下午三點到家。胡局長那兒就幫我應下吧。」

  掛斷電話，宋慶奎氣囊囊道：「『上級領導的面子不能不給』，你聽聽，這是什麼話？小輝才剛畢業，咋就變得這麼世故了！不行，等他回來我得好好說說他！」

  沈月華應道：「我倒是覺得小輝說的有道理，軍轉民了，有些觀念也得跟著變！」

  宋慶奎脊背挺得溜直：「再變，骨子裡的東西也不能變，男人就是要一身正氣……」

  不等他話說完，沈月華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打斷道：

  「你可別上綱上線了！我就問你，換你去羊城，能不能拿下中東訂單？是死守一身正氣重要，還是讓青鋒廠活下去重要？」

  宋慶奎自知辯不過沈月華，嘴裡咕噥兩下沒再說話，但心裡卻打定主意，等兒子回來，一定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宋明輝可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就惹得爹媽意見不合，他放下電話沒多久，電話鈴聲便再次響起。

  「宋總！」電話里傳來謝文強激動的聲音，「我剛給李總運完貨，趕緊給您打電話報備一聲！」

  宋明輝看了看牆上掛的時鐘，晚上十點三十五分：「一切順利？」

  「順利！路上沒堵車，手續也辦得及時，最後一班貨輪十一點準時出發，還有二十多分鐘！」謝文強樂滋滋道，「一點兒沒耽誤李總的時間，他上船前再三誇我，讓我務必要轉告對你的謝意，他還說等明天在香洲安排好一切就給您回電話！」

  宋明輝笑道：「不錯！那你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別耽誤你明天生意。」

  他以為謝文強打來電話就是告訴自己這個活兒幹完了，叮囑了兩句正要掛斷電話，卻聽謝文強又道：「宋總，這一趟李總給我付了足足兩百塊的勞務費！還說以後再來羊城，有運貨的事兒還找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