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額外獎勵

  宋慶奎趕到銀行，直接闖進外匯監管部門的一間會議室，

  就見沈月華被三名銀行員工團團圍在正中間。

  一見這架勢，宋慶奎勃然大怒，立馬上前一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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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給老子讓開！你們這是非法拘禁，誰給你們的權利！」

  他一把就把一名員工推了個趔趄，衝進去緊緊拉住沈月華的手。

  銀行員工里有一名年齡比較大，認識宋慶奎的女職員，忙站出來解釋：

  「宋廠長，您誤會了！我們可不敢非法拘禁，只是有些問題沒問清楚，才把你喊過來，想當面了解一下情況。」

  宋慶奎不理他，扭頭看向沈月華：「到底怎麼回事兒？這群王八蛋有沒有欺負你？電話里聽你的聲音可不對勁！」

  沈月華一臉汗顏，使勁兒一拽宋慶奎的胳膊：

  「你吼什麼吼！人家銀行的同志待我挺客氣的，倒是你，不分青紅皂白衝進來，還動手！」

  宋慶奎有些摸不到頭腦：「到底咋回事兒？」

  年齡大的女職員先把宋慶奎和沈月華請到沙發旁坐下，又吩咐兩個年輕小員工去倒水，才緩緩道：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支行的副行長董卓青，兼任外匯管理辦公室主任。今天業務員向我匯報說，總行外匯帳戶上匯入了一筆一千五百美刀的外匯，備註說明是打給青鋒廠的預付款。我本來計劃去青鋒廠核實情況，沈月華同志就來辦理結算了。結算肯定沒問題，但核實情況也屬於銀行當年的正常流程，絕不是故意為難你們。」

  宋慶奎先看向沈月華，見沈月華點頭，這才放下心來，看向董卓青：「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你們想核實什麼情況，問吧！」

  董卓青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份文件，她態度十分和善：「請說明一下你們的創匯產品是什麼，創匯渠道又是什麼？」

  宋慶奎道：「產品是建築材料，至於銷售渠道，那是我們廠的秘密，不能透露！」

  董卓青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宋慶奎，無奈道：「宋廠長，整個蒼渝市有能力創匯的企業不超過十家，從省里到中央，都很重視。青鋒廠要是找到創匯的門路一定不要藏著掖著，要把路子分享出來，以大局為重。」

  宋慶奎前面還聽到開心，待聽到後半句，心裡頓時騰起一股怒火：

  「我們廠十四個月發不出工資的時候，怎麼沒人管？這才賺到第一筆外匯，就讓我以大局為重了？」

  董卓青忙安撫道：「宋廠長，您不要帶情緒！我們也只是號召！」

  宋慶奎鼻哼一聲：「想讓我不帶情緒，就痛痛快快地給我辦理結算！廠里上白號員工還餓著肚子呢，我沒工夫跟你們耗！」

  董卓青倒是冷靜，忙道：「那我再問一個問題，這筆外匯既然是預付款，那麼占貨款的幾成？」

  宋慶奎脫口道：「三成。」

  董卓青默算一下，又問：「就是說還有三千五百美元的尾款！那宋廠長估計一下，尾款什麼時候能到帳？」

  「十五天左右吧！」

  董卓青的目光越發殷切：

  「那您能不能預測一下，年底之前還有沒有擴大創匯的機會？如果有，額度大概有多少？」

  這可把宋慶奎給問住了，他想了想道：「機會肯定是有的，但額度我也估計不好。」

  董卓青在本子上記錄完信息，也不再多問，笑著讓兩名小員工帶著宋慶奎和沈月華去辦理結算。

  內部匯率是2.8，額外獎勵0.5個點，這樣總匯率是3.3。

  青鋒廠一千五百美刀的外匯能結算四千九百五十元。

  另外，結算後的外匯，也不是全部上繳國家，而是五成上繳國家，兩成留給所屬局，三成留作企業自己的外匯額度。

  填好全部單據，小員工帶著單據去蓋章，卻遲遲未歸。

  宋慶奎等得不耐煩，打算親自去催，沈月華拉住他小聲道：「再等等。」

  又兩杯水進肚，去蓋章的小職員才跑回來找到宋慶奎：

  「董副行長剛剛指示說，這是青鋒廠首次創匯，特批按照0.8個點的獎勵額度結算，這樣計算總金額是五千四百元整，相關條例已經修改了，宋廠長您再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請重新簽字。」

  宋慶奎和沈月華倒是沒料到多等這一會兒竟能收到這樣的好消息，頓時十分欣喜。

  他們接過單子細看，見上面關於獎勵額度以及最終總額都有修改，並加蓋了銀行的公章，與小員工說的一般無二。

  宋慶奎利落地簽好字。

  辦理完畢，走出銀行，宋慶奎內心激動無比，搞了一年多的軍轉民，總算看到希望了！

  回頭看向沈月華，發現她的眼眶翻紅，宋慶奎立馬哈哈笑道：「瞧你那點子出息，不就是五千多塊錢嘛！」

  沈月華抹了一下眼眶：「這麼久以來，廠里帳戶頭一回有進帳，也不知道小輝是咋辦到的。直到現在我都想不通，他怎麼能把建材賣到一百美元一套的？中東的客戶就算再有錢，也不至於這樣吧？」

  宋慶奎立即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沈月華不要在大庭廣眾下談論這個話題，「小輝這次走得急，很多事情來不及細說，等他回來的，咱倆得把事情問明白。」

  沈月華擰著眉頭沉默片刻，才道，「等小輝回來恐怕來不及，我覺得你現在最好主動往市工業局跑一趟。」

  「我去工業局幹啥？」

  「咱廠軍轉民後，受市局管轄，現在業務上有了突破，你這個當廠長的，於情於理都該去向市局領導匯報一下。」

  「我不去！匯報個屁啊，以前咱廠那麼難，他們都見死不救！」

  「你呀，先收住你那驢脾氣！你以為你不匯報，市局領導就不知道？銀行和市局肯定會第一時間通氣的，你與其等著被點名，還不如主動去匯報，沒準能爭取個主動權。」

  「啥，啥主動權啊？」宋慶奎見沈月華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由急道，「你快說呀！」

  沈月華忍不住翻了白眼：

  「小輝怎麼跟你說的？這批五十套訂單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大批量，現在廠里原材料嚴重不足，沒有市局領導的支持，你打算怎麼解決？」

  聽到這兒，宋慶奎猛地一拍腦門：

  「哎呀，瞧我這腦子，小輝上次通話特意強調好幾次呢，差點給忘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以前都是按計劃生產，原材料壓根不用我操心！這回還好有你提醒，不愧是我宋慶奎的女諸葛！」

  沈月華惱火地扯了扯他胳膊：「你小點兒聲！」

  宋慶奎嘿嘿一笑：「好好好，不說了，我這就拐道去市局！」

  他特意站定，趁沈月華不備，雙手捧住她的臉，用力親了一口，才笑著轉身快走。

  沈月華一個巴掌沒打到宋慶奎，自己反倒羞得滿臉通紅，心裡埋怨：在大街上發什麼瘋！

  不過她也沒多怪宋慶奎，剛辦完五千四百元的結算，青鋒廠有了希望，她自己心裡也十分激動。

  此刻，沈月華除了激動，更多的是對兒子宋明輝的擔憂。

  沈月華是個當媽的，自然關心兒子的前途。

  宋明輝撕了推薦信，放棄研究所的鐵飯碗，隻身一人跑去羊城拉活計，她既擔心又心疼。

  而現在呢，短短三天不到，宋明輝就拿下五十套訂單，總額五千美元，這一切都讓她感受到，兒子長大了，當初他說的那句「我可以救青鋒廠」，並不是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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