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刺蝟頭被嫌棄了

  柳爺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輕輕揉了揉囡囡的腦瓜頂，將她抱進懷裡。

  起身時，她眼底的溫柔早已褪盡，換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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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爺。」

  「屬下在！柳爺叫屬下老六就好了。」六爺後背繃得像塊鐵板，頭也低得更厲害——已經有誠惶誠恐的味道。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位生氣了。

  「剛剛那位剛才點破了什麼？」

  「回柳爺……他說，角落裡這罈子裝的是沒出世就帶著怨氣的紫河車，還說……要是家裡沒高人鎮著，吃了人血饅頭，命不夠硬會折壽。」

  六爺不敢有半句隱瞞，聲音發顫地全盤托出。

  柳爺走到供桌前，修長的手指拂過黑陶罐上浸染硃砂的麻布。

  「三天前，縣裡那位把這東西送來抵押時，說是一壇百年老山參浸的虎骨膏吧？」

  柳爺眼神驟冷：「還真當我柳家的眼睛瞎了，敢拿這種至陰損壽的邪門玩意兒往我眼皮底下塞。」

  六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失察！請柳爺責罰！」

  「起來吧！你這天狗命就暫存著。」

  柳爺轉過身，目光投向屋外漆黑的巷道，眸光流轉：

  「這麼多年了......所有人都以為當年的天才農學生徹底廢了，變成了一個連屎尿都分不清的傻子。」

  「沒想到，他不僅腦子清醒了，還修了這麼一手純熟的望氣術。」

  小鬍子壯著膽子抬起頭：「柳爺，那後生……要不要派人順藤摸瓜給......」

  「哦？」

  柳爺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後慵懶地道：「嫌命長的話，自己跳進護城河裡泡著去。」

  她收緊懷裡的小女孩，語氣平靜無波：

  「把這壇髒東西原封不動退給那個撲街，告訴他......柳家的大門就不要再來了，丟人的玩意兒。」

  「另外......別去打攪剛剛那位！派兩得力的人守門，如果再來就暗中開道。我倒要看看，他是裝瘋賣傻還是扮吃老虎、下一盤大棋。」

  囡囡趴在柳爺肩頭，手裡晃蕩著米糕，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門口，小聲嘟囔：

  「刺蝟頭爸爸……囡囡才不要磕磣的爸爸呢！」

  ……

  夜色籠罩著顧家村。

  晚秋的風順著荒草坡刮過來，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乾冷。

  顧平安把布袋緊緊掖在懷裡，腳步輕快得像一隻貼地疾馳的狸貓。

  體內一千多點陰炁緩慢周轉，四肢百骸透著融融暖意，連帶著這幾十里的山路走下來，臉不紅氣不喘。

  黑市里那個光頭六爺與神秘陶罐，並沒在他心頭留下太多波瀾。

  在精神病院閱盡三千網文與民間詭聞的他，比誰都清楚「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

  那個穿皮鞋的兇手、顧寡婦母女的橫禍、以及黑市裡的紫河車，隱隱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只要自己不主動踏進泥潭，任憑牛鬼蛇神怎麼折騰，他自有一柄百年破傷風刀橫掃一切。

  快步跨進村尾的破泥院。

  屋裡的窗欞縫隙里透出一豆微弱昏黃的油燈光。

  林婉秋正坐在土炕邊，借著微光縫補著一件舊棉襖，聽見門栓響動丟下手裡的針線盒就迎了上去。

  「怎麼去了這麼大半天？公社的殺豬菜都分完了，老支書讓人送了五斤肥膘和半副豬下水過來，我都醃在缸里了。」

  林婉秋伸手去拍他肩頭的夜露，掌心貼上布襖，被那一股驚人的熱氣燙得縮了縮手：

  「身上怎麼這麼熱？後山風大，你也不知道多穿件夾襖。」

  顧平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順勢往懷裡一帶。

  「嫌我熱？那給你暖暖。」

  「少來這套，一身的奶味！不對......哪來的奶味？」林婉秋面頰微燙，掙扎著推他，眼角卻忍不住彎起好看的笑意。

  顧平安咧嘴一笑，把懷裡的布袋子往炕上一放。

  「瞧瞧這是啥？」

  布袋口解開。

  兩罐沉甸甸、紅白相間的大鐵皮奶粉罐滾了出來，緊跟著是一盒印刷精美的長白山雙寶素。

  林婉秋愣住了。

  她家道中落前也是見過世面的千金小姐，一眼就認出了這紅星牌高級全脂奶粉，更瞥見了雙寶素盒子上的人參蜂王漿字樣。

  在這偏僻的山溝溝里，這些東西哪怕拎著大把鈔票去公社供銷社，都摸不到櫃檯邊。

  「平安……你、你打哪兒弄來的？」

  林婉秋臉色微微變了，抓著顧平安的衣袖，語氣急促起來：

  「你是不是去幹什麼危險的事了？我跟你說，公社現在盯投機倒把盯得緊，紅磚大瓦房咱剛定下，你要是折進去……」

  「打住，停。」

  顧平安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疼得林婉秋捂著腦門倒吸涼氣。

  「你男人是那種沒腦子的莽夫麼？」

  顧平安在炕沿坐下，翹起二郎腿，下巴微揚：

  「以前在四九城農大念書的時候，認識了幾個家裡做藥材生意的同窗。今兒下午去縣城碰巧撞上了，人家見我身子大好非得硬塞給我的，推都推不掉。」

  林婉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肯定是假的啦！」顧平安湊上前，嘴角挑起一抹痞笑，「其實是我拿柴刀架在供銷社主任脖子上硬搶的，明天天一亮，保衛科就得端著半自動步槍來圍剿咱們。」

  「嘴裡沒一句正經話！」

  林婉秋被氣笑了，抬手輕捶了他胸口一下。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垂眸看著那盒昂貴的補藥，指尖輕輕摸過冰涼的玻璃瓶身，眼眶忽地有些發酸。

  落魄八年，受盡白眼與欺凌。

  哪怕在寒冬臘月挑大糞，也沒人問過她一句冷暖。

  可眼前這個剛剛褪去痴傻的男人，自己鍋里連飽飯都還沒吃穩當，轉頭就給她捧回了千金難買的好物。

  「傻看什麼，拿碗去。」顧平安催促。

  「這……這太金貴了，留著給你補身子。」林婉秋搖了搖頭，把奶粉罐推回他面前，「你昨天元氣大傷，我年輕扛得住。」

  「老子的麻衣道身體壯如牛，喝這玩意兒上火流鼻血。」

  顧平安不由分說，起身從灶台上拿了個粗瓷大碗。

  用小刀啟開奶粉罐的密封馬口鐵皮，一股濃郁甜膩的奶香瞬間霸道地充斥了整個破土屋。

  挖了足足三大勺奶粉倒進碗底，又取過一支雙寶素，咬開塑膠塞，將裡面泛著金黃微光的藥液盡數倒了進去。

  滾水沖泡，白汽蒸騰。

  純白濃稠的熱奶里泛著淡淡的參香，誘人得讓人舌底生津。

  「趁熱喝，一滴都不准剩。」顧平安把海碗遞到她嘴邊，語氣霸道得不容置疑。

  林婉秋眼眶泛紅，捧著滾燙的瓷碗，小口小口地抿著。

  甜香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漫延開來。

  常年冰涼的手腳瞬間回溫，甚至連久病虛耗導致的太陽穴隱痛，都在這股參藥的溫養下消弭於無形。

  「好喝嗎？」顧平安看著她泛起紅暈的臉頰，笑得像個得逞的土匪。

  「甜！」林婉秋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一碗熱參奶下肚，林婉秋整個人透出一層淡淡的紅潤光澤，杏眼水汪汪的，原本單薄的氣色徹底被沖刷一空。

  收拾完碗筷，兩人躺在用穀草鋪床上。

  中間隔著一條磨得起毛的舊軍毯。

  屋外的秋風呼呼吹著破窗紙，屋內卻因為那五斤肥肉的油香與殘存的奶香，多出了一股真正過日子的煙火氣。

  顧平安枕著雙臂，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明天公社的紅磚和木料就要進村，三間青磚大瓦房一動工，全村的風向都會徹底逆轉。

  可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去之際，識海深處，久違的鐘聲驟然劇烈響動！

  【噹！檢測到宿主命理因果線發生劇烈擾動.....陰炁+5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