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之喜--青磚大瓦房

  雷主任指著隊部牆根下那條被重新挖出來，腥氣沖天的大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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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平安同志赤手空拳，一把柴刀扎穿三百年老妖魚的天靈蓋！這是為民除害！是大無畏的英雄主義氣魄！」

  「你個狗日的，自己尿了褲襠，反倒跑回公社給英雄模範扣帽子？老子今天回去就撤了你保衛科長的職務，滾去農場挑糞！」

  院裡先是靜了一下，接著看熱鬧的社員全跟著鼓起掌來，叫好聲一片。

  老支書擦了把腦門上的汗，跟著笑說：「雷主任英明！雷主任明察秋毫啊！」

  林婉秋捏著兜里的那枚永樂通寶，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原來真不是來抓人的。

  顧平安抱拳拱了拱手：「雷主任過獎了。保衛村社安全是每個社員的本分，世上本就沒有鬼，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

  「說得好！不居功自傲，是個好年青！」雷主任大笑，順手拿過老支書手裡的大鐵皮喇叭筒。

  雷主任清了清嗓子，衝著鐵筒喊起來：

  「咳嗯，同志們、同志們！我是雷復鳴。」

  「西河橋吃人水怪已經被擊斃，危害人民群眾生產生活的最大隱患徹底掃除！」

  「這頭水怪屍首，公社後勤部運走，作為水生物災害樣本上報縣裡！」

  「但公社絕不占群眾一針一線！特批補償大隊部：肥豬三頭！肥羊四頭！」

  院裡頓時炸了鍋。

  「真的嗎？這麼豪橫嗎？」

  三頭豬四頭羊，在這年頭足夠全村在秋收後，吃上一頓滿嘴流油的大肉菜。

  社員們此時瞅著顧平安：這小子咋長得這麼順眼呢？

  雷主任拿著喇叭筒，目光落在顧平安和林婉秋身上。

  「同時，對於此次剷除禍害的主要功臣——顧平安同志和林婉秋同志！」

  「公社特批特辦，記集體二等功一次！撤銷林婉秋同志家庭歷史附帶影響，評定為先進生產社員！」

  「另外，為表彰英雄模範捨己救人的革命壯舉……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雷主任揮了揮手，大聲道：

  「聽老書記說顧同志還沒有像樣的住處，現在由公社撥款撥料，特批紅磚、石灰、水泥、優質紅松木樑十根！」

  「由公社工程隊全額承建，給顧平安與林婉秋兩位同志，在一個月內建青磚大瓦房三間！」

  大隊部院子裡，回音在秋風裡晃蕩了小半晌才漸漸歇下。

  雷主任那幾句斬釘截鐵的話，就像給沸騰的鐵鍋扣上了死蓋子，震得滿院社員半天回不過神來。

  紅磚大瓦房，還是公社工程隊全額撥料承建！

  擱在八十年代初的莊戶人家，這待遇除了烈士遺孀，也就只有全省勞模才摸得著邊。

  顧平安手插在破棉襖兜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留存的秦半兩銅錢，嘴角咧開的弧度快要咧到了後腦勺。

  穿越前他在病房裡讀過不少小說，主角們不是拼爹就是拼命。他顧平安倒好，剛在破屋裡盤算著怎麼給媳婦弄婚房，轉眼間公社就給連磚帶瓦給全包圓了。

  「祖師爺在上，這大五帝錢的運道，來得比春雷還迅猛。」

  這算不算是扯上了公社的大旗？

  往後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誰再想拿封建迷信的屎盆子往他頭上扣，就得先問問雷副主任臉上的刀疤答應不答應。

  就是他那名字...有點熟悉，雷復鳴，好像在哪聽過。

  「老顧啊！」

  雷主任轉過頭，大手重重落在老支書乾癟的肩膀上，拍得老漢骨頭架子都在響。

  「你這個支部書記帶頭帶得好！」雷主任嗓門洪亮，震得老顧頭耳朵嗡嗡叫，「隊裡出了這種敢赤手空拳替集體除害的硬骨頭，說明你們基層的政治覺悟沒落下！往後要再接再厲，思想不能滑坡，萬萬不可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

  老顧頭腦門上全是冷汗，哪敢說半個不字，雞啄米似的點頭，枯瘦的老臉笑成了一朵風乾的秋菊。

  「是是是……雷主任您放心，咱顧家村歷來都是聽黨話、跟黨走，絕不給組織抹黑！」

  「成！那巨鲶我們帶走了，三頭豬四頭羊，後勤部這兩天就送過來！」

  雷主任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剛交代完場面話，大手一揮，帶著幾個民兵連拉帶拽把昏死過去的王麻子和失魂落魄的劉隊長塞進吉普車，一陣黑煙噴出，墨綠色的大鐵疙瘩吼叫著朝村外開去。

  領導一走，院裡的氣氛騰地一下活了過來。

  社員們把顧平安和林婉秋圍得水泄不通，前兩天還避之不及的眼神，這會兒全換成了熱絡與討好。

  「平安啊，嬸子以前就看出你天庭飽滿，打小就帶著一股英氣，必定有出息！」

  「可不是嘛，要不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這回給咱全村掙來三頭大肥豬，回頭殺豬菜你可得坐頭桌！」

  林婉秋被擠在人群外頭，抿著嘴唇沒有接話，纖細的身子往顧平安背後縮了縮。

  那些刺耳的奉承落在耳朵里，反倒比平日裡的白眼更讓她覺得骨頭縫裡泛冷。

  ——這就是人心。

  顧平安也沒搭理那些圍上來的笑臉，反手拽住林婉秋微涼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朝四周拱了拱手：「各位叔伯嬸子，借過借過，肚子餓得打雷，先辦正事去了。」

  說完，他沖老支書使了個眼色。

  老支書心裡發苦，趕緊拄著拐棍排開眾人：「散了散了！地里的秋苞米不用收啦？年終分糧不想要啦？」

  「顧平安，林......那個知青，你們倆跟我來！」

  三人一前兩後，出了隊部大院，順著村中大道往東邊走。

  身後的村民依然伸著脖子指指點點，話里話外除了艷羨，再沒一個人敢帶上「傻子」兩個字。

  「平安，按公社的意思，這三間大瓦房的宅基地，得儘早定下來。」

  老支書步子邁得慢吞吞的，手裡握著老旱菸袋，也不點火，眼角的餘光不時往顧平安臉上瞄：「就村西頭那塊……你要嗎？」

  「叔公，您這是嫌我命太長，還是嫌那橋底下死人不夠多？」顧平安嗤笑一聲，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西河那是聚陰的爛泥窩，我前腳除妖，後腳蓋房壓在水鬼頭上，村里人夜裡過橋不怕撞客？」

  老顧頭嘴角抽了抽，乾咳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村東頭，曬穀場後頭那塊靠山坡的高地。」顧平安抬手往遠處一指，「坐北朝南，背後有靠，前頭開闊。地基打在青石板脈上，嘿嘿......穩當。」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