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來自戰場的血煞之氣
顧平安手一划拉，桌上的傢伙什全滑進箱底。
他拿腳勾起箱蓋，咔嗒一聲扣嚴實，把幾隻箱子連同銀圓全推進了草堆下的凹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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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蘆葦杆蓋住，才去拉開門栓。
而林婉秋在外面已經急得不行了，見狀馬上抓著他的袖子往外走。
「平安，怎這麼久才開門！出事了！」
「來的是個姓雷的副主任，以前我見過一面，是個脾氣非常不好的硬茬子，專抓各村的壞典型。」
見林婉秋那著急的模樣，顧平安拉著她進了屋倒了碗水讓她喝下。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
他走回桌邊，攤開手，五枚老銅錢還捏在手裡。
「先瞅瞅這個。」顧平安指了指，「秦半兩、漢五銖、開元、宋元、永樂。聚齊一套能鎮宅辟邪，放在懂行眼裡......千金不換。」
林婉秋急得跺腳：「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鼓搗這生鏽的鐵片子！」
「這可不是鐵片子，這是運道。」顧平安把銅錢遞過去，「挑一個帶著，保你往後無災無病。」
林婉秋滿腦子都是門外的大事，哪有心思看這破玩意兒。
她在桌上掃了眼，隨手把那枚看著最齊整、最黃亮的永樂通寶拿了起來。
「就這個吧，瞧著乾淨。」她攥著銅錢，完全沒有發現永樂通寶的光亮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平安，咱們還是想想怎麼應付公社。要是他們真扣破壞集體財產、宣揚迷信什麼的……」
顧平安則是看了眼她手裡的永樂通寶，心裡直犯嘀咕。
「女人挑東西總喜歡挑光鮮好看的嗎？不管是後來挑化妝品還是這時候挑古董都一個樣。不過這枚銅錢陽氣最為柔和，倒也合適她。」
「好好拿著，可別給我弄丟了。」顧平安交代道，當然也沒看到永樂通寶的變化。
突然，村頭的大喇叭刺啦刺啦響了兩下。
接著老支書老顧頭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
「喂！喂！緊急通知…緊急通知，注意啦......全體社員注意了！」
「手裡有活的放下活，沒活的趕緊出屋！公社雷副主任親自下鄉，有要緊工作指示！」
「大夥都在隊部大院集合！誰也不准遲到！」
「顧平安......村尾的顧平安，你小子要是聽見了，立刻滾過來！領導點名要見你……」
廣播連著喊了三遍，村裡的狗全跟著叫起來。
林婉秋站直了身子，咬牙道：「躲不過去，走吧！我陪你去。大不了……大不了我把事全擔下來，就說下水捕魚是我的主意。」
顧平安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個腦瓜崩。
「淨說胡話。你男人還沒死呢，輪得著你頂缸？」
他把破柴刀往後腰一別，帶上林婉秋推門出了院子。
日頭升得老高，可惜被烏雲遮住了。
村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有扛著鋤頭的，也有端著飯碗的。
大夥遠遠見著顧平安過來，都往旁邊讓了讓。
「昨兒下河撈大魚，今兒公社領導就堵門，這顧傻子剛明白兩天，又要折進去了。」
「可不是麼，那什麼保衛科的劉隊長那是吃素的？聽說王麻子連夜去公社遞了材料，告他私分集體財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眾人在旁邊嘀咕個沒完，而他們口中的當事人根本沒有理會。
林婉秋顯然走得有些急，而顧平安倒是慢悠悠的，路過那幫嚼舌根的社員時還衝人咧了下嘴，算是打招呼。
走到大隊部門口，院子正中間停著輛綠吉普。
幾個民兵立在車邊。
老支書低頭哈腰地在旁邊陪著，但臉上卻是神采飛揚。
前頭站著個壯實的中年男人，穿著洗掉色的舊軍裝，袖子挽在胳膊肘上面全是舊傷疤，臉上還有道斜著的刀疤，正看著圍觀的眾人。
那保衛科劉隊長換了條新褲子，縮在這中年人身後。王麻子臉上纏著繃帶，腫得老高，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口。
「雷主任！就是他！那個就是裝神弄鬼的顧平安！」王麻子扯著公鴨嗓喊起來，「還有那個林婉秋，資本家的狗崽子，倆人合起伙來搞破壞，妖言惑眾！」
劉隊長也湊上前：「主任，您瞧瞧，這傻子兇悍得很，昨天還拿柴刀威脅公社幹部！西河橋下那條死魚肯定有蹊蹺，搞不好就是他們搞出來的階級報復！」
雷主任沒吭聲，目無表情地看向顧平安。
頓時，一股上過戰場的血煞之氣撲面而來，差點讓顧平安為數不多的道心立馬崩潰。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如果不是天空划過幾隻候鳥，還以為是靜止畫面。
林婉秋想往前走一步擋在前面，卻被顧平安伸手攔在了後頭。
顧平安也沒躲閃，就那麼站在那迎著雷主任的目光，臉上甚至還掛著點笑。
只是鬢角滴下的冷汗徹底出賣了他。
「眼前的哪是什麼普通領導，身上那股血煞之氣如此猛烈，一看就是正經打過仗、見過大陣仗的人物。」
兩人對看了好一會，那雷主任臉上的刀疤突然抖了抖，然後咧開嘴笑出聲來：
「好！好小子......好一個顧家村的漢子！」
雷主任幾步走過來，巴掌帶著風拍在顧平安肩膀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要是換作一般的年青，這一下非得被拍矮半截。
顧平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只是靜靜看著對方表演。
這讓雷主任一陣意外，無趣地收回手掌，轉頭看向劉隊長。
「啪」的一聲脆響。
雷主任掄起巴掌直接扇在劉隊長臉上，把劉隊長打得原地打了個轉，嘴角淌血吐了口唾沫在泥水裡。
「主任……您打我幹啥？」劉隊長捂著腮幫子發懵。
聽到響聲的王麻子兩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雷主任沖地里啐了一口，罵道：
「打你？老子斃了你的心都有！」
「滿嘴放屁的狗東西！你昨天回公社是怎麼跟老子說的？你說顧家村出了個借屍還魂的瘋子，聚眾鬧事，還要掘地三尺搶地主埋的黃金！」
雷主任一腳把劉隊長踹得滾進了爛泥里。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半島的冰天雪地里凍死過人，南邊的貓耳洞裡炸死過鬼！」
「什麼大風大浪老子沒見過？老早就聽說西河橋底下那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淹死過民兵，吞過生產隊的耕牛！我幾次派人下水偵查都無功而返！」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