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疼了？

  綠梨被他箍在懷裡，心口突突直跳，指尖緊緊攥著他衣襟，又慌又羞，偏又透著一絲認命般的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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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過屏風，眼看就要到榻邊。

  門外傳來許慎壓著嗓子，卻掩不住急迫的聲音：「侯爺！二夫人有急事求見，說是十萬火急，請侯爺務必見她一面！」

  陸景淵腳步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綠梨紅著臉，也正抬眼看他，那眼神又慌又怯。

  門外又響起龐氏的聲音，急得發顫：「侯爺！是我，實在有急事，求您見一面！」

  陸景淵到底鬆了手，把綠梨放在榻上，理了理衣襟，聲音恢復了幾分清冷：「進來吧。」

  門被推開，龐氏快步進來，一眼便瞧見陸景淵正從內室走出來，那屏風後頭的榻上，明顯還有一道女子的身影。

  龐氏心裡咯噔一下，明白自己這是撞破了侯爺的春宵，可眼下實在顧不得這些了。

  她上前，壓著聲音急道：「侯爺，老身實在沒法子，才來叨擾您，承燁他，在去嵩陽書院半路上逃了！我原只當他是一時貪玩，躲幾日便回來。

  可方才我接到消息，說淮陽那邊起了動亂，承燁就是在那裡走丟的！侯爺，求您行行好，派些官府的人手，去把承燁尋回來吧！」

  「淮陽」二字一入耳，陸景淵神色微微一凝。

  他今早上朝時，確實聽人稟報過，說淮陽一帶最近不太平，流民聚集，地方官彈壓不力，隱隱有亂象。

  那地方緊挨著隨王的封地，歷來是隨王暗裡伸手的地界。

  承燁偏偏在那個地方跑丟。

  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屏風後頭掃了一眼，那道纖細的身影還縮在榻上，一動不動。

  他收回目光，看向龐氏，語氣沉了幾分：「好端端的，承燁為何要逃？去書院是給他前程，旁人求都求不來，他跑什麼？」

  龐氏一聽這話，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帶了哭腔：「侯爺，我要是知道，我還能不告訴你嗎？承燁這孩子打小就聽話，從來沒跟我犟過。

  這回也不知犯了什麼邪祟，讓他去嵩陽書院，他就死活不肯，最後還是我讓人把他綁上馬車送走的。誰知他半道跳了車跑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這麼幹，圖什麼！」

  陸景淵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有了數。

  圖什麼？圖他屋裡屏風後頭縮著的那個丫頭唄！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說不清的不耐煩。

  他往屏風那邊又看了一眼。

  屏風後頭那道身影僵著，似乎也在豎著耳朵聽。

  他雖看不見綠梨的臉，可光憑她方才聽見「承燁」兩個字時那道影子的反應，他就知道，這丫頭此刻心裡，指不定急成什麼樣了。

  「侯爺？」龐氏見他半天不說話，只盯著屏風那邊看，心裡又急又慌，忍不住喚了一聲。

  陸景淵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本侯知道了。明日一早便調人去淮陽尋人。夫人先回去歇著，此事本侯自有主張。」

  龐氏鬆了口氣，連聲道謝，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打擾侯爺，匆匆福了一禮，退了出去，還替他們掩上了門。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景淵立在案前，面色卻沒了方才那點旖旎。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綠梨坐在榻上，方才龐氏的話，她聽得真切，五爺在去書院的半路逃了，如今又撞上淮陽地界的動亂。

  她心頭猛地一沉。

  五爺……是為了她才逃回來的麼？若真是如此，那他如今身陷險地，萬一出了什麼事，她這輩子，都不能心安……

  她這點心事，全寫在了臉上，自己卻不自知。

  陸景淵剛繞過屏風，一眼就看見了她那副失神的模樣，眼底霎時漫上一層冷意。

  「怎麼，聽見五弟出事，心疼了？」

  綠梨心頭一緊，忙回神：「侯爺，奴婢……五爺是侯爺的弟弟，他身陷險地，奴婢難免……」

  「難免擔憂。」陸景淵接過她的話，語氣沉下去，「他是本侯的弟弟，自會有人去救，輪不到你一個通房奴婢，在這兒替他牽腸掛肚。」

  綠梨被他這話噎住，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麼辯。

  她確實擔憂。

  可那擔憂里，一半是情分，一半是良心。五爺若真為了她才逃回來，又因此出了事，她如何能心安？

  陸景淵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眼底還藏著關切的模樣，心口那股火無聲無息地燒了上來。

  他轉身走回案邊，背對著她，冷言道，「出去！」

  綠梨愣了一下，又慌忙低下頭，應了聲「是」，下榻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她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杯盞磕在案上的脆響。

  綠梨站在廊下，夜風一吹，臉上那點燙意才漸漸退去。

  她攥了攥衣角，心裡空落落的，望著沉沉的夜色發呆。

  但願五爺真的能平安無事……

  自那夜被陸景淵一句「出去」攆出正屋，綠梨便再沒被傳喚過。

  這些天，綠梨也慢慢咂出味兒來了，侯爺這是惱了她。

  惱她什麼？惱她聽見五爺出事時露了急色。

  她心裡又悶又委屈，五爺於她有恩，當初秋棠那事，滿府里只有五爺肯伸這個手。

  如今人家在外頭生死不知，她連問一嘴都不行？

  可轉念再想，她如今是陸景淵的人，當著他的面替另一個男人牽腸掛肚，擱誰身上能痛快？

  想通了歸想通了，她也沒法子上趕著去賠不是。

  總不能跑到正屋裡說「侯爺您彆氣了，奴婢往後心裡只裝著您一個」？這話她說不出口。

  況且陸景淵那脾氣，她越是湊上去，他越覺得她輕浮。

  索性就這麼冷著。

  她如今頂著通房的名頭住在墨石軒，粗使活計都有底下小丫頭去做，管事也不大派她正經差事。

  只是紅葉，打從她進門就沒給過好臉色，平時見面，話里話外都帶刺。

  綠梨也懶得跟她掰扯，閒下來就窩在耳房裡繡帕子，日子倒比先前在聽楓院還清靜些。

  倒是府裡頭熱鬧得很。

  五爺的事，陸景淵第二天就派了不少人去尋。

  龐氏瞞得再緊，也擋不住下人們嚼舌頭。

  起先是說五爺貪玩，躲幾日就回來。

  後來傳成淮陽那邊動了刀兵，五爺被亂民裹挾了去，生死不明。

  再後來，連「五爺被隨王的人扣了」這種話都冒出來了。

  綠梨每回在廊下聽見這些閒話，心口都堵得慌。

  可她面上不敢露，墨石軒里里外外多少雙眼睛盯著她這個新上位的通房，她但凡露出半分對五爺的掛念，傳到陸景淵耳朵里，又是一樁官司。

  轉眼就到了月旬，這天一早許慎就來敲耳房的門，「綠梨姑娘，侯爺讓您巳時正刻隨他出門一趟。」

  陸景淵已快十來日沒理過她了，怎麼突然要帶她出門？

  綠梨不禁問道，「去哪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