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的是法子教訓她

  可那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過是個通房，撿回來安置下便是，何必這般上心。他向來最厭自己為這點兒女情長牽住心神，如今人已到了他手裡，再這般惦記，反倒顯得他當真放不下似的。

  他收回目光，淡聲道：「睡下了就別驚動她。你也折騰一天了，下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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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慎應了聲「是」，卻忍不住抬眼覷了侯爺一眼。明明方才那腳步都停了半日，像是要進去的樣子，怎麼又算了？可他不敢多問，躬身退了下去。

  陸景淵立在廊下，夜風拂過，他垂著眼，把腕間那串烏木佛珠慢慢捻了一回，才轉身進了書房。

  次日，聽楓院。

  晌午剛過，徐嬤嬤便壓著嗓子進來回話：「夫人，墨石軒那邊……綠梨那丫頭，是侯爺親自吩咐留下來的。昨日沒回府，人是侯爺從城外帶回來的。」

  鄭氏手裡的茶盞「啪」地墩在桌上。

  「侯爺？」她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她怎麼會跟陸景淵扯上關係？」

  徐嬤嬤縮了縮脖子：「聽墨石軒的人說，那丫頭昨日不知怎麼的，在城門口淋了雨暈倒了，正巧撞上侯爺出城，就給帶了回來。如今人留在墨石軒養著，府醫也去過了。」

  鄭氏坐在那兒，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半晌沒吭聲。

  陸慈正好從裡間出來，聽見這話，隨即冷笑起來：「母親，我早說了吧？她那副安分樣兒全是裝的！這才幾日，就攀上侯爺了。她那雙眼珠子底下藏著的，可比誰都精！」

  鄭氏沒接話，心裡卻翻江倒海。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平日裡低眉順眼、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死丫頭，竟有這般手段。

  她原以為綠梨早就死了心，乖乖等著給慈兒做陪嫁，誰承想，人家早把主意打到了侯爺頭上。

  ——這丫頭，好深的心機。

  陸慈還在絮叨：「她攀上侯爺，那咱們收了二房那邊的銀子……」

  「還回去。」鄭氏打斷她，聲音發沉。

  陸慈一愣：「還回去？」

  「咱們前腳收了二房的銀錢，後腳人卻成了侯爺的，你讓龐氏怎麼想？」鄭氏咬著牙，

  「她若真拿這話去侯爺跟前嚼，咱們三房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這筆銀子，捂不住。與其讓二房在外頭說咱們收了錢不辦事、拿三房的丫頭兩頭賣，不如早早還回去，落個乾淨。」

  陸慈抿了抿嘴，到底不甘心：「那可是五十兩……」

  「五十兩跟三房的臉面，哪個值錢？」鄭氏冷冷瞥她一眼，

  「再說了，綠梨現在是侯爺的人了，若還敢拿她去給二爺做通房，那就是明晃晃打侯爺的臉，你是嫌咱們三房死得不夠快？」

  陸慈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半晌才悶聲道：「那……就這麼便宜她了？」

  鄭氏沒應聲，慢慢把茶盞端起來，吹了吹浮沫。就在陸慈以為母親要忍下這口氣的時候，鄭氏忽然開口，語氣卻轉了個彎：

  「那倒未必，綠梨攀上侯爺，於咱們，可能是一件好事。」

  陸慈不解：「母親？」

  鄭氏放下茶盞，看著女兒，眼裡那點火氣慢慢熄了，反倒透出幾分精明來：

  「她是咱們三房出去的，這十年吃穿用度，都是咱們三房供的。她再風光，也甩不脫這層根。她發達了，提攜提攜舊主，總不算過分吧？」

  陸慈皺起眉：「母親，什麼意思阿？」

  鄭氏慢條斯理，「她是侯爺跟前的人了，咱們動不得。可她身契在我們手上，總得念幾分三房的情分。你想啊，侯爺身邊來往的都是些什麼人？

  永平世子，那些侯門公府的嫡公子，個個都是有實權，有前程的。隨便給咱們牽上一門，不比咱們自己在外頭低三下四地盤算強百倍？」

  陸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母親是說……」

  「過些時日，等她養好了身子，在墨石軒站穩腳跟了，我便親自去墨石軒看她。」

  鄭氏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見了面，把姿態放低些，好言好語哄著她，從前那些事，只當沒發生過。讓她在侯爺跟前，替你、替咱們三房，多牽牽線。」

  陸慈一聽到母親嘴裡的那句「從前那些事」，眼裡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先前對綠梨的折辱，那丫頭當真會不計前嫌，替她張羅？

  不禁有些犯怵，「母親，那丫頭……她若不肯答應呢？」

  「她不答應？」鄭氏冷笑一聲，「她是三房出去的，身契還在咱們手裡。她若敢翻臉不認人，我自然有的是法子教訓她。」

  陸慈聽到這兒，心裡那口氣才算徹底順了。她靠在窗邊，想起綠梨那張漂亮的臉，唇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也罷。她攀她的高枝，我借她的路子。最後賺到的，還是自己。

  臨景院正屋。

  趙嬤嬤手裡捧著一個紅漆匣子，放在龐氏面前。

  「夫人，三房那邊……把東西退回來了。」

  龐氏正歪在榻上揉眉心，聞言眼皮都沒抬，只懶懶掃了一眼那匣子：「退回來了？」

  「是。三夫人說，二爺那日雖有衝撞，但到底是一家子人，怎好收二房的厚賜，原樣讓人送回來了，連那幾匹杭綢、嵌寶銀鐲子，一樣沒少。」

  龐氏嗤笑一聲，沒去碰那匣子，只擺了擺手讓人收下去。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鄭氏那個滑頭，哪裡是真客氣？綠梨被侯爺截了去，她拿什麼往二房這邊交人？

  總不能真把侯爺房裡的人，再送來給承游做通房吧？那還不得被侯爺扒了皮？她退東西，不過是怕落人口實，求個乾淨罷了。

  一個通房丫鬟被收走就收走了，她還不至於放在心上。如今她滿腦子都是那個不爭氣的次子，哪還有閒心去計較一個丫鬟。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沉聲問：「五爺那邊，有消息了沒有？」

  趙嬤嬤臉色一滯，聲音更低了下去：「回夫人……還沒有。昨兒送信的人說，五爺在去嵩陽書院的半道上，不知怎麼就……不見了蹤影。隨行的家僕尋了一路，也沒尋著人。」

  承游那樁爛事，龐氏還沒處理完，誰承想，昨兒又傳來承燁半路不見的消息。

  她氣的猛地拍了一掌桌上，「這兩兄弟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她咬著牙，聲音都劈了，「崇陽書院！那是旁人想進都進不去！承燁倒好，半路跑了！你說他這到底怎麼回事？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