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急著糟蹋了，反倒無趣

  陸景淵看著那隻伸到自己跟前的手，白皙纖細，指尖還帶著一點城門石板上蹭出來的淺淡紅痕。

  他心裡頭漫上一股說不出的饜足。

  ——終於，還是自己走到他跟前來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書房，她也曾這般湊上來，被他冷著臉罵了出去。那時候他還在自欺，以為自己當真不屑。

  可這幾日，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覺得，這丫頭，他陸景淵先看上了，就得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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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決定把她奪回來。

  他這人，從來就喜歡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心裡。

  他緩緩抬起手，大掌扣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將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柔軟的身子撞進他胸膛，他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下去。

  這一回，他吻得溫柔極了，像在品嘗一件終於到手的物件，篤定，從容。

  唇齒輾轉間，他連力道都拿捏得極好。

  像一匹已經把獵物按在爪下的狼，不必急著咬斷喉嚨，先慢條斯理地舔一舔，嘗一嘗。

  他微微側頭，換了個角度，吻得更深。

  綠梨渾身緊繃，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強迫自己不去抗拒，閉眼迎合。

  帳幔垂落的內室靜悄悄的，只餘下細碎濕軟的聲響，在密閉的屋裡格外分明。

  陸景淵心底一陣滿意。

  他甚至有空分出一絲心神來品她身上的味道。雨水氣還沒散乾淨，混著一點她慣有的甜香，跟那夜夢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只是夢裡那個是假的，是畫冊勾出來的，眼前這個是真的。

  溫熱的，活的，被他扣在懷裡，跑不掉。

  外頭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隔著一層門帘傳進來，熟稔地喚他的表字：

  「懷遠？你磨磨蹭蹭在裡面做什麼，許久不出來。咱們還要動身，再耽擱可要誤了時辰。」

  是永平世子蕭允，他和陸景淵自幼一同長大，性子開放，也是為數不多敢這般叫他表字，同他說笑的人。

  陸景淵眉峰微蹙，沒有應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少女。

  綠梨渾身發燙，唇瓣微腫，眼底像蒙著一層水汽，一副明明難受，卻還在強撐的模樣。

  陸景淵沒有再繼續方才的動作，打橫將人抱起，穩穩放回榻上。

  不是心疼，只是獵物病著，急著糟蹋了，反倒無趣。

  他揚聲朝外吩咐：「許慎。」

  門外的許慎立刻應聲而入，躬身等候吩咐。

  「去請府醫過來，給她診脈開藥。」陸景淵語氣平淡，「就讓她在墨石軒歇下，派人去三房那邊知會一聲，人留在我這裡了。」

  「是，奴才記下了。」許慎垂著眼，不敢多看榻上的綠梨，快步退出去安排。

  陸景淵目光重新落在綠梨臉上，語氣不高不低：「我從不會強人所難，今日是你自己選的路。」

  綠梨靠在軟枕上，渾身燒得厲害，頭腦昏昏沉沉的，但她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不願強人所難？

  若不是他一步步掐斷她所有退路，把她逼到絕境，她怎麼會主動伸手？

  他就是要她牢牢記住，在這座侯府，所有的選擇權，從來都握在他手裡。

  綠梨乖乖垂下眼睫，順著他的話回道：「奴婢知道，是奴婢自願的。」

  陸景淵看著她這副溫順模樣，不再多言，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外間廊下，蕭允正負著手等著，看見陸景淵出來，目光飛快往內室掃了一眼，唇角勾起促狹的笑。

  「我還當你在裡頭忙什麼事，原來是被個小丫頭絆住了。」蕭允往他身側靠了半步，壓低聲音打趣，

  「我說景淵，往日裡你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我還當你半點不近女色，今日也算開眼了。這丫頭生得倒是好看，難怪能勾得你亂了分寸。」

  陸景淵抬手理了理衣襟，神色沒什麼波瀾，淡淡回他：「不過是到了年歲，情慾作祟罷了，難不成你房裡沒人？」

  「是是是，我房裡有人，」蕭允嗤笑一聲，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

  「可我沒有像你這般，專程在城門邊上撿一個暈倒的丫鬟回來。我當時都看愣了，沒想到你居然會下車，還把人抱回府。」

  陸景淵回想起剛才城門口的一幕，大雨里，少女跪坐在地上，渾身濕透，仰頭望著城門下持戈的士兵。

  那副模樣，像極了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養熟了的雀兒，忽然有一天撞開了籠門飛出去，飛到了天邊，才發現外面還有一張更大的網。

  她走投無路了，碎掉了，臉上那種神情，他隔著雨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只覺得可笑。

  她先前還眼巴巴地盼著五弟回來，指望五弟能收了她，護著她。

  可五弟呢？被他一張薦帖就送去嵩陽書院了。她等的那個人壓根回不來，她還傻乎乎地伸著脖子等。

  像一隻小寵，蹲在門口等一個根本不會回來的人，還以為自己能靠著那點可憐的指望跑出去。

  簡直可笑至極。

  但看著她直直栽進泥濘里的那一刻，他到底沒狠下心，就這麼把人丟在城門底下爛著。

  陸景淵垂眸，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我皆是男子，這點心思，我也不必藏著。我從前總拿君子那一套框住自己，偏生這丫頭，三番五次攪得我心緒不寧。」

  他一直厭惡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情緒。既然逃不開這份念想，乾脆就把人拿到手。

  等真的得到了，新鮮勁過了，這份抓心撓肝的悸動自然會慢慢淡下去。到時隨意打發出去便是，往後再也不必被這點兒女情長牽絆。

  蕭允挑眉：「哦？原來侯爺也有求而不得的時候？如今總算得償所願了？」

  「算不上求而不得。」陸景淵語氣平靜，「只是從前我不肯伸手罷了。」

  他不再在綠梨這件事上多逗留，抬步往外走：「閒話少說，先去辦正事。」

  提起正事，蕭允臉上的笑意當即斂了大半，

  「都怪你，咱們這是要去寶和寺接皇后公主回宮的，被你這一番來回耽擱不少時辰。公主性子嬌，又是皇后疼在手心的，特意點名要你去接。這要是趕不上時辰，小心你頭上的那頂烏紗。」

  想到謹寧公主，陸景淵眼底漫開一點笑意。

  「無妨。她自小同我親近，遲上片刻，頂多鬧兩句小脾氣，不會真的同我置氣。」

  蕭允搖著頭笑：「也就你吃得住這位小公主。走吧走吧，再拖下去，她該派人來尋我們了。」

  兩人並肩朝著府門外的馬車走去。

  墨石軒的西側耳房，綠梨獨自躺在榻上，靜靜地望著梁頂的雕花疏朗。

  從這一刻起，她算是被陸景淵收下了。

  二房三房那攤爛事，那些懸在頭頂隨時會落下來的折辱，暫時都避開了。

  可她也清楚陸景淵對她不會有什麼恩寵。

  這人反覆無常，今日能冷臉攆她出去，明日又能拉她入懷，不過是把她當作一個能消掉他心頭躁動的物件罷了。

  往後，她要做好他「身邊人」的同時，也要趕在被他厭棄之前，拿回身契，尋機離開侯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