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陪爺睡一覺，就什麼都有了
墨石軒那樁事過後，綠梨提心弔膽地過了三天。
可這三天裡，墨石軒安安靜靜，許慎沒有再來傳一句話，沒有責罰，沒有傳喚，仿佛那日書房裡失控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綠梨慢慢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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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侯爺那日也只是一時血氣上頭，事後回過神，不願再提起這樁失了體面的荒唐事。他身份尊貴，哪裡會真的同她一個卑賤丫鬟糾纏不休。想來……她是真的逃過一劫了。
懸在嗓子眼的心一點點落回去，她把全部心神都扎進手裡的活計里。
給太子妃的三幅繡樣早已妥帖交出去，顧姒鈺那日親自取走，沒再來尋她。眼下手上最要緊的差事，是鄭氏吩咐的，給二少夫人周月華腹中孩兒趕製的小衣裳、軟底繡鞋。
二爺陸承游，光是想起這個名字，綠梨後頸就一陣陣發寒。
她不想和二爺單獨對上。這批繡活遲早要送過去，最好挑他不在院裡的時候。
陸承游平日裡要去衙署當差，白日大多不在府里，綠梨便挑了一個日頭最盛的晌午過去，想著送完東西就回，頂多一盞茶的功夫。
她剛邁步進臨景院，迎面一股濃重的酒氣撞過來，熏得她眉頭一皺。
月洞門那頭的青石路上，三個男人正歪歪斜斜地走過來。中間那個錦袍玉帶、麵皮白淨的，正是陸承游。他兩邊各一個長隨，一人架著他一條胳膊，走得東倒西歪。
陸承游本人顯然是喝高了，臉漲得通紅，領口敞著，嘴裡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哼什么小曲。
綠梨腦子裡「嗡」了一聲，腳步猛收，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廊柱後面縮。
她縮得很快，可陸承游那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出來的賊光，偏偏往廊柱這邊掃了一眼。四目一對，綠梨心裡暗叫一聲「完了」。
陸承游的腳步當場停了。他眯著眼辨認了一瞬，那張醉臉忽然綻開一個笑來。
「喲。」他甩開左右長隨的胳膊，自己站定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這不是三房那個……綠梨嘛。」
他朝前邁了兩步，酒氣撲面而來，綠梨本能地往後退，背抵上了廊柱。
「二爺。」她屈膝行了個禮，頭低得不能再低，聲音也壓得不能再輕，「奴婢奉三夫人之命，來給二少夫人送小衣裳，這就走——」
「走什麼。」陸承游伸手就攥住了她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子，綠梨掙了一下，紋絲沒動。他回頭沖兩個長隨一抬下巴，「去，把院門給我守住了，誰也不許進來。」
兩個長隨對視一眼，有點猶豫，但自家爺的脾氣擺在那裡，到底不敢違拗，低著頭快步往月洞門外頭去了，一邊一個站在門洞旁邊，把路擋得嚴嚴實實。
綠梨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頭頂。
「二爺，您喝多了，奴婢還要回去復命——」她使勁掙胳膊，陸承游索性拿另一隻手也攥上來，把她往懷裡帶。酒氣噴在她臉上，噁心得她胃裡直翻。
「復什麼命。」陸承游低頭湊近她脖子，鼻子深吸了一口氣，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比我屋裡頭那些個都香。綠梨啊，你在三房能有什麼好日子過？跟著二爺，二爺疼你，往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三房當牛做馬強？」
綠梨別過臉，拿手推他胸口：「二爺放手！您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陸承游嗤笑，手上開始不規矩，順著她胳膊往下摸，「你說幹什麼？爺瞧上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上回遊廊里讓你跑了，這回可不能了。」
他手上使勁，直接把綠梨往旁邊一間半敞著的耳房裡拖，「進去，陪爺睡一覺，就什麼都有了。」
他真敢！
綠梨腦子裡一根弦「啪」地斷了。她本來還想著周旋兩句，尋個空子脫身，可陸承游根本不給她那個餘地，手上粗暴得很，已經扯開了她領口的盤扣。
不能讓他拖進屋，進去了就完了。
綠梨餘光掃到月洞門旁邊那個水池子。臨景院門口這池子是活水，從後湖引過來的，不深，可池沿是青石砌的，又高又滑。
綠梨不掙扎了。她順著陸承游的勁往耳房方向退了兩步，讓他以為她慫了，果然，陸承游手上鬆了點勁，嘴裡得意地笑：「這就對了嘛，識時務——」
話沒說完，綠梨猛地蹲身，雙手抄住他左腿腳踝，用盡全身力氣往上一掀。
陸承游本來就喝得腳下發飄，單腿被這麼一掀，整個人重心全失，往後一仰，「撲通」一聲巨響，連人帶錦袍摔進了水池子裡。
水花濺起老高，陸承游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嗆了好幾口水，醉意都嚇醒了三分，扯著嗓子喊：「來人！快來人！拉我上去！」
守院門的兩個長隨扭頭一看，臉都白了，拔腿就往池子這邊跑。
綠梨趁這個空檔，撒腿就往院外跑。可她跑了沒兩步，迎面就撞上了一群聞聲趕來的人。
打頭的是周月華身邊的大丫鬟銀翹，後面跟著周月華本人，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扶著小丫鬟的手走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驚疑。
銀翹先看見了水池子裡撲騰的陸承游，又看見了從旁邊跑過來的綠梨，她嘴快，當場嚷出來：「二少夫人！您瞧！那不是三房的綠梨嗎？她把二爺推水裡去了！」
周月華站定了，目光從水裡掙扎的丈夫身上，慢慢挪到綠梨臉上。
綠梨「撲通」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石磚上，疼得鑽心，可她顧不上，磕著頭道：
「二少夫人明鑑！奴婢是來給您送小衣裳的，路過月洞門，二爺他……二爺他喝多了，拉著奴婢不放，奴婢實在沒法子才——」
「你住嘴！」周月華聲音都劈了，胸口劇烈起伏。她又不瞎，陸承游什麼德行她比誰都清楚。可她挺著這麼大個肚子，丈夫在自己院門口調戲丫鬟，還被丫鬟推水池裡，這傳出去，她的臉往哪擱？
她轉頭沖水池子裡還在撲騰的陸承游就罵上了：「陸承游！你要不要臉！你喝了幾口黃湯就管不住褲襠，我肚子裡還揣著你骨肉呢，你就在這院門口乾這腌臢事！」
陸承游被兩個長隨撈上來，渾身濕透，酒也醒了大半，被媳婦當著下人的面一通罵，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你嚷嚷什麼！是這賤婢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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