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慾念
可若是她只安安靜靜交上文稿，行禮告退，那今夜這機會，就白白錯過了……
晚風穿過遊廊，桂樹殘留的枯葉沙沙作響。她好像聽見遠處，鄭氏品評婚事的低語還隱約飄過來，像一根細細的鞭子，在她身後輕輕抽著，提醒她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許慎見她久久沒有應聲，只當她是畏懼侯爺，溫聲提點一句：「不必太過惶恐，侯爺只是要看文稿。隨我來吧，我引你過去。」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綠梨把懷裡那捲紙攥得更緊，紙邊硌著掌心舊傷的地方，微微發疼。
疼意是清醒的。
她沒有退路了。
「勞煩長隨引路。」她低聲應下，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跟著許慎那盞搖曳的羊角燈，朝著西北角墨石軒的方向走去。
她從沒進過墨石軒，只遠遠瞧見過那幾間屋子的飛檐，許慎領她穿過前廳，繞過一架紫檀屏風，到了書房門前才停下。
綠梨站在廊下，鼻尖里聞見屋裡飄出來的沉水香，心口不自覺地又緊了緊。
許慎抬手，在木門上輕叩了兩下：「侯爺，綠梨來了。」
裡頭靜了一息，才傳出陸景淵的聲音，「進來。」
許慎推開門，沖綠梨使了個眼色，自己退到廊下。
綠梨低頭邁進去，書房裡點著好幾盞燈，亮堂堂的，她一眼便看見陸景淵坐在案後。
他顯然剛沐浴過不久，頭髮半干，沒有束冠，只用一根素色髮帶松松繫著，幾縷濕發垂在肩側。身上的玄色外袍也沒正經穿，前襟敞著大半，清晰露出利落的鎖骨線條。
綠梨飛快地垂下眼，捧著抄好的紙走上前，屈膝行禮：「侯爺，奴婢抄完了。」
陸景淵手肘支在椅側，指尖還捻著那串濕過水的烏木佛珠，沒有伸手去接文稿。他的目光，直直落向她攤著紙卷的左手。
那隻手生得纖細白淨，掌心裡淡淡的紫青淤痕還沒有消乾淨，是前些日子挨板子留下的印記，淺淺臥在皮肉上，襯得腕子愈發細弱。
綠梨被他看得一慌，下意識把左手往身後微藏了藏。
可手一縮才發覺這動作太過明顯，像是在躲他似的。她踟躕了一瞬，又往前挪了半步，捧著紙卷，再向他遞近了些。
她這一靠近，那股清淺又軟甜的氣息，再一次漫進陸景淵鼻尖，真切分明，不再是方才浴房裡虛無的幻象。
他終於伸手接過紙卷，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
綠梨指尖猛地一顫，感覺一股曖昧又滯悶的氣息裹住她，她心口突突直跳。
她是存著心思來的，想要引他留意自己，可真到了近處，偏又不知該如何做才妥當。
陸景淵垂眸一頁頁翻開文稿，這回的字比上回工整多了，筆畫雖然算不上漂亮，但橫平豎直，沒有歪歪扭扭的敷衍。他翻到最後一頁，沒挑出錯字，便合上擱在案邊。
「手好了？」
綠梨忙答：「回侯爺，都好了，不礙事了。」
「嗯。」陸景淵應了一聲，忽然沒話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綠梨垂手站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是沒有試過以色示人，先前對著魏國公時尚有章法，可陸景淵和那人全然不是一類。這樣身居高位、性情冷硬的侯爺，她半點把握也無。
他不開口，她便不敢貿然造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下手，只能借著垂眸的遮掩偷偷覷他。這一瞧，卻看見陸景淵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她的手上？
陸景淵確實在看她的手。
方才接紙卷時那一下觸碰，她指尖涼絲絲的，軟得像沒有骨頭。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擱在案上的手，指節分明，骨節粗大，跟她那雙手擱在一處比，像鐵鍬比嫩蔥。
他忽然就想起今日在望江樓，五弟的拇指蹭過她嘴角時，她整張臉騰地紅透的模樣。
那丫頭怕他，怕得連正眼都不敢抬。可五弟碰她，她只是臉紅，沒躲。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大正經的念頭——她要是被他這麼碰一下嘴唇，又會是什麼反應？
心底有一股不知何時滋生出來的欲望，壓不住地往上竄。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綠梨走近。
佛珠在指間一顆一顆捻過去，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若是兩年前他便將人收在房裡，如今，她早該是屬於他的。
他現在就可以上前攥住她這隻細弱的手，將人扣進懷裡，或者把她按在書案邊，低下頭去嘗一嘗那兩片唇瓣的滋味，就像方才在浴房裡把「她」拖進湯池時那樣。
他走得越近，那股甜香便越濃。
綠梨垂著頭，只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一寸一寸逼過來，她忍不住抬眼，撞進了陸景淵的視線。
空氣黏得發悶，曖昧在兩人之間漫開，她似乎看到他眼裡翻湧的情慾。
綠梨耳尖瞬間燒得滾燙，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咚」地輕撞上高大的紫檀博古架，架上擺放的瓷片輕微嗡鳴。退無可退。
陸景淵順勢跟上，長臂一抬，撐在她身側的木架上，將她牢牢困在書架與他之間小小的一方天地。高大的身形把燭火都擋去大半，陰影密密裹住她。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駭人。
綠梨聞到陸景淵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氣，她心口狂跳，咬了咬下唇，鼓起所有孤注一擲的勇氣，輕輕抬了抬手。
纖細的指尖，怯怯貼上他敞著衣襟的胸膛。
布料底下是緊實滾燙的皮肉，這一碰，兩人皆是一頓。
陸景淵眸色一沉，原本翻湧的慾念被這一下主動的觸碰刺得更烈。他垂眸看向搭在自己胸膛上那隻小手，隨即抬手扣住綠梨下頜，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起來。
他的指骨粗硬，力道不輕不重，箍得綠梨的下頜微微發酸。
綠梨渾身繃緊，睫毛簌簌抖個不停，她閉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巍巍的陰影，一副引頸受吻，全然順從的模樣。
陸景淵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軟甜的氣息，可看著她這副等待索取的模樣，方才那股滾燙的情慾像是被一盆冰水猛地澆熄，一點點褪了下去。
果然，這丫頭心思不純。
她清楚自己生得惹眼，懂得用這副模樣勾引男人，攀附依靠。
先前自願應下去魏國公府做陪嫁通房，婚事一夕黃了，轉頭又和承燁單獨在外頭約會。
如今在他面前，也是這般迎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