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婆去世

  一大早，齊思瑜被電話鈴聲吵醒。

  周琪接完電話，跑到她房間：「快起來，我們去安凌睿家玩。他家的電腦能撥號上網了，我要申請QQ號！」

  話音剛落，有人敲門。

  齊國強風塵僕僕地闖進來：「思瑜，我們回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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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定於上完暑期課，再回老家。

  齊思瑜和葉芊、周琪約好，讓她們幫忙給阿婆、堂弟挑禮物。

  齊國強不等她洗漱，拉起她的手往外跑。

  打車、到客運站買票，坐上大巴。

  齊思瑜問：「為什麼提前回家？」

  齊國強的眼神悲傷，張了張嘴又閉上。

  回到家，才知道原因。

  阿婆中風了，被送到醫院。

  醒來後，嘴裡喊著喻兒，讓叔叔送她回家。

  叔叔趕緊給齊國強打電話。

  此刻，阿婆躺在床上，不能說話。

  臉龐瘦削了很多，眼神無光，但仍舊笑眯眯的。

  齊思瑜撲過去，跪在床邊。

  阿婆撫摸著她的頭髮，嘴裡發出聲音，抬手指對面衣柜上放著的木箱。

  齊國強和齊國盛抬下木箱，打開。

  裡面除了衣物，還有些被裡被面。

  最底下有個布包，齊國強拿到阿婆面前。

  阿婆指了指孫女。

  齊國強：「給思瑜的？」

  阿婆點頭。

  晚上，齊思瑜要挨著阿婆睡。

  阿婆搖頭。

  齊國強也不同意。

  他和齊國盛守在阿婆身邊，讓齊思瑜和孃嬢、堂弟一起睡。

  齊思瑜做了一個夢。

  夢見阿婆站在白光里，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她問阿婆要去哪裡，能不能帶上她？

  阿婆不吭聲。

  之後白光消散，阿婆不見蹤影。

  齊思瑜驚叫醒來，光著腳跳下地。

  跑到阿婆的房間門口，被叔叔擋住：「阿婆走了。」

  她哇地一聲大哭。

  絕望感如同刀劍，劈開她的神經。

  渾身痙攣，徹骨疼痛。

  相隔三年，齊思瑜再遭重創。

  大人們料理後事，齊思瑜把自己鎖在二樓的房間，不肯下來。

  有時候，孃嬢上來送飯；

  有時候，堂弟上來。

  他三歲多了，上樓梯走兩步停三下。

  將飯盒放到她手邊：「姐姐，吃飯！」

  齊思瑜愈發難過。

  看到他，越發思念阿婆。

  堂弟剛出生，齊思瑜吃醋。

  阿婆的眼睛笑得眯成縫，將她摟入懷中：「你是心，他是肝，你們都是我的寶貝！」

  第八天，齊國強上樓：「王老師給我打電話，讓你回去上課。青珞火箭班都是尖子生，你不能掉以輕心。」

  「……」

  「天災人禍我們無能為力，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思瑜，要學會往前看。」

  「……」

  齊思瑜呆坐椅中，沒有任何反應。

  齊國強不知如何是好。

  孃嬢道：「我上去也不理，只和小柚子講話。」

  叔叔：「就讓她在家待兩個月，一個暑假不學習，問題不大。」

  齊國強只好答應，回去上班。

  白天，齊思瑜和小柚子兩個在家。

  孃嬢中午回來送飯。

  走到二樓門口，聽到齊思瑜的聲音：「三根火柴棍圍起來是三角形，給你五根火柴棍，能拼成兩個三角形嗎？」

  ……

  「小柚子真棒，姐姐四歲做的題，你三歲就會！」

  小柚子咯咯咯地笑起來。

  孃嬢出現在門口，齊思瑜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晚上，孃嬢將此事講給齊國盛聽。

  「思瑜的心理恐怕出了問題，不願意和大人交流。」

  齊國盛打電話給齊國強。

  齊國強一直擔憂，齊思瑜性格有缺陷。

  張卉去世，她曾經一個月沒講話。

  再遭失去阿婆的打擊，缺陷如同癌細胞一樣擴散。

  煩悶之際，BB機響，余美鳳發來信息：情況怎麼樣？

  他撥電話問她，哪裡有靠譜的心理醫師。

  余美鳳：「沒到這一步吧？不和大人講話，就和小孩子交流唄。我和周琪說，讓她帶同學去烏林找思瑜玩。」

  「不安全。」

  「我把他們送上大巴，你讓你弟弟在那邊接。」

  齊思瑜和小柚子趴在地上，頭碰頭，聚精會神地拼積木。

  安凌睿突然現身：「哈，齊思瑜，你好幼稚！」

  齊思瑜呆愣，半天才說：「你們怎麼來啦？」

  葉芊探出腦袋，嘻嘻笑道：「還有我！」

  齊思瑜貌似恢復正常。

  齊國盛打電話告知好消息。

  齊國強：「弟妹要做這麼多人的飯，添麻煩了。」

  「說哪裡話。這幾天，思瑜教小柚子玩數學遊戲，給我很多啟發。天資固然重要，後天培養更有效。嫂子沒有浪費天才。」

  小客人們反客為主，拉姐弟倆出去玩。

  烏林鎮很小，東西兩條街。

  沿街有賣棉花糖、甘蔗汁、糖炒板栗和豆腐腦的。

  他們買了各自喜歡的吃食，往江堤方向走。

  榕江滾滾東流，從青城流到此處，由寬廣雄渾變得纖瘦寧靜。

  葉芊用勺子舀豆腐腦：「很多年前，我回我爸老家，吵著要吃豆腐腦。我奶奶跑出去買，買回來的豆腐腦上面一層打滷。我大哭，我說這不是豆腐腦，這是醬油湯。」

  「我奶奶又跑出去買豆腐腦，還帶回一袋白砂糖。她說她忘記寶寶是南方人，豆腐腦吃甜不吃咸。哎，我已經好多年沒見到奶奶了。」

  齊思瑜問：「你沒回去嗎？」

  「不是，她不在了。」

  周琪道：「我也很想我外婆。她做的紅糖糍粑好吃極了，外層金黃焦脆，內芯糯嘰嘰，再澆上濃稠的紅糖漿，嘶——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齊思瑜：「她也不在了？」

  周琪點頭。

  安凌睿撇嘴：「你們女生就喜歡煽情。」

  葉芊：「你外婆和奶奶都健在，體會不到我們的心情。」

  「我外公是開五金店的，他用水管給我做衝鋒鎗。他背著我，我扛著槍到處突突。他去世時，我媽說我莫名其妙發了三天燒。」

  齊思瑜暗想，原來，每個人的記憶里，都有一個疼愛TA的阿公阿婆。

  在前面奔跑的小柚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姐姐，我走不動了。」

  齊思瑜：「我抱不動你。」

  安凌睿半蹲身體：「你把他放到我背上。」

  小柚子嘻嘻笑著撲上來。

  齊思瑜托起他胖胖的屁股，往上推送。

  安凌睿叫道：「起飛囉！」

  張開兩條腿，向前飛奔。

  齊國盛將四位小學生送上車。

  回到余家，齊國強正在等齊思瑜。

  他關上房門，正襟危坐：「你願意去青珞中學嗎？」

  齊思瑜點頭，之後，又搖頭。

  「想上卓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