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6方案
招生簡章由普通A4紙列印。
用詞隱晦，態度囂張：
師資：頂尖高中金牌教練；
報名條件：天資聰慧的數學尖子生；
學習內容：分模塊學習，搭建數學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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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目標：初聯國一、高聯省一，CMO和IMO金牌；
貫通培養：因材施教，2+4、0+6、1+5自由組合。
招生專員問，底下那排數字什麼意思。
王星燦沒回答，將白紙揉得稀碎。
回到家，老婆曉倩正在眉飛色舞地點鈔票。
手指翻飛，嘴裡說道：「星燦，我們買棟別墅吧，和葉海納一樣的別墅，再買輛豪車！」
「葉總的公司是科技行業，我們是教培，利潤沒他們高。」
「是你自己不肯多收錢！齊思瑜、周琪，還有十幾個學生，你都沒收學費。」
「他們家境不好，收費就不來了。」
「不來就不來，好多人等著報名，教室沒空位。」
「這些孩子上限很高，僅上校內課程很浪費。留住他們，保住初中生源。」
「到初中，他們就能交學費？就怕你為別人做嫁衣裳！」
王星燦咯噔一下，想起了聶前方。
曉倩繼續道：「你親自教的小班，既然叫精品，就應該多收費。人招得太少也是問題，如果20人擴成80人，學費漲到500。兩個月就能多收1萬2！」
王星燦突然怒吼：「不要再說了！」
某一個「月黑風高」之夜。
「臥底」盧高斯跑回星燦教室，向昔日師友匯報「敵情」。
聶前方辦起了暑假班，將出租房改成三間教室。
組班三個：小學一個，初一初二一個，初三一個。
進班前必須考試。
每個班嚴格限制，不超過五人。
初三那個班目前招到兩人，其餘兩個班招滿。
上過三堂課後，他給每位學生制定了學習方案。
盧高斯的規劃路線如下：
六年級參加華杯賽，拿到金牌，進入青珞中學火箭班。
別的學生採用2+4貫通，而他可以0+6。
盧高斯說：「聶老師要我把齊思瑜帶過去，她也可以0+6，我們倆保證進度一致。」
有同學問0+6是什麼意思。
「小學學完初中、高中課程，全力備戰CMO、IMO。」
王星燦問：「參加中考嗎？」
「2+4的學生參加，0+6不用，這是為競賽生規劃的專用方案。」
「能得獎的學生畢竟少數，退路怎麼安排？」
「聶老師沒說。」
王星燦問齊思瑜要不要過去。
齊思瑜搖頭。
又問其他學生。
有位學生道：「我媽說，參加競賽班的同學，絕大多數都是炮灰。她讓我比學校超前一點就好，拿到好分數，考好高中考好大學。」
齊思瑜問盧高斯：「你還回來嗎？」
「我想回，我媽不讓。她覺得聶老師的方案非常好。」
王星燦拍拍他的肩膀：「你就跟著聶老師上。」
某個夜晚，王星燦上完課。
不知不覺，走到花廊小區附近。
大排檔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烤魚、小龍蝦、燒烤混雜的香味，在空氣中打架。
王星燦往前走，忽然看到一張令人生厭的面孔。
根根頭髮如鋼針，他左手握著酒瓶，右手捏著竹籤。
齜牙咧嘴，勒下肉串，大吃大嚼。
那人也看到了他，放下酒瓶，抬起手臂晃了兩晃。
王星燦走到他對面坐下：「聶前方，我忍你很久了。」
聶前方嘿嘿，從地上撈起一隻啤酒瓶，放到他跟前：「喝酒，吃肉！」
又抬手喊老闆：「再來20串肉，6串雞爪，兩串喜頭魚，4串烤腸，6瓶啤酒！」
王星燦找來杯子，倒入啤酒：「為人師表，太不講形象！」
「我怎麼啦？」
「你看你頭髮，那麼長那麼硬，你以為你是魯迅？」
聶前方哈哈大笑：「你別笑我，滿頭少年白，為什麼不染一染，你以為你是楊過？」
「為什麼要搶我的學生？」
「盧高斯？他本來就是我的，現在是回歸！」
「我說的是齊思瑜，你一而再、再而三搞小動作，別以為我不知道。」
「齊思瑜放在你那裡，會被浪費！」
「放屁！」王星燦一聲怒吼，惹來周圍人的目光。
「你看你，為人師表，出口成髒。」
「你那狗屁0+6，會不會毀了盧高斯？」
「切！」
「萬一拿不了獎，怎麼辦？」
「不會。盧高斯和齊思瑜是少見的天才，只要不走偏，他們一定會成為尖子中的尖子。」
「你說盧高斯我認可。你沒教過齊思瑜，怎麼知道她？」
「呵呵，小看了我不是。我不僅能教好天才，還能發現天才。你們上課，我鑽到院內，從窗戶外觀察過。」
「你每堂課講七八道常規題，再講兩三道變態題。你沒講完，齊思瑜就已經全部做出，她沒吃飽。其實你早就注意到了，為了照顧整體進度，放任她餘下的時間坐著發呆。你說你是不是浪費？」
「至於0+6會不會毀掉盧高斯？這句話講出來就很搞笑。說你是井底之蛙還不信。為什麼搞競賽，你以為我們就盯著IMO那塊金牌。不盡然！」
聶前方仰頭，咕咚半瓶啤酒：「學奧數不是跟風趕潮流，這是國家在篩選人才。數學是發展科技的工具，像齊思瑜和盧高斯這樣的尖子生，必須把他們挑出來。」
聶前方得意揚揚：「通過我的培養，他們絕不會顆粒無收。」
「萬一呢？按照你的規劃，他們不參加中考；語文英語物化生呢？這些課程沒學，他們怎麼參加高考？」
「你沒搞懂0+6方案的內涵，小學階段學完初高中內容，我指的是全科。到了高中，全脫產集訓。」
「就算他們走不到最後，高聯省一絕對沒問題。拿到這個證書，就拿到京華大學、中科大的保送資格。」
聶前方湊近：「怎麼樣？把齊思瑜讓給我，行不？」
對於齊思瑜來說，這的確是一條完美路徑。
但是要把她交出去，如同剜肉剔骨般痛苦。
王星燦這輩子沒讀大學，所有的寄託放在學生身上。
半天沒回應，聶前方以為他心動，道：「軍功章有我一半，自然有你一半。日後她得獎，我不搶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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