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各為其女

  齊思瑜搖頭。

  王星燦對盧高斯說：「你回復聶前方，齊思瑜不願意拜他為師，別再死皮賴臉地糾纏。我們以後要辦初聯高聯班，不會浪費天才！」

  他以為寒假班辦完，聶前方老實回三中上課。

  誰想到，聶前方的春季班照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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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周三晚上，周六周日，轉幾趟車，從北城趕到東城，樂此不疲。

  他招收的學生少，對星燦的營收影響不大。

  但是，他搶的是尖子生。

  挨得近，簡直是貼身肉搏。

  王星燦認為，聶前方針對的就是他。

  更有可能，搶齊思瑜的賊心未死。

  王星燦恨得牙齒癢，在家裡對老婆說：「搞煩了我，去教育局舉報，讓他被開除！」

  過年了。

  齊國強父女回到烏林老家。

  阿婆從屋內迎出來，張開雙臂：「我的喻兒回來了。」

  齊思瑜撲入她的懷中。

  聞到她身上的味道，覺著溫暖又安心。

  廚房裡香氣撲鼻，鐵鍋里熱油翻滾。

  灶台上放著竹笸籮，裡面裝著炸好的肉丸子。

  齊思瑜鉗了一隻，燙得只哈氣。

  堂弟剛學會走路，舉著兩隻手臂撲過來。

  顫顫巍巍的步伐很奇怪，惹得齊思瑜咯咯笑。

  阿婆轉臉過來。

  她終於再次聽到孫女的笑聲。

  年夜飯桌，齊國強的嘴，如同上了發條。

  齊思瑜連跳兩級，成績照樣吊打全年級。

  華杯賽是參賽最小的學生，兩次奪得金牌。

  兩個奧數老師明爭暗搶著要教她。

  齊國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搶她的還是三中的老師。姓聶，你曉得吧？」

  「聶前方？」

  「對。」

  齊國盛激動地提高嗓門：「聶前方是專門衝擊imo金牌的教練，被他看中，說明思瑜真的有天分！哥，你的目標定低了，京華大學起跳，以後再申請哈佛、麻省理工。」

  孃嬢道：「留學要很多錢吧？」

  齊國盛：「可以申請獎學金。」

  齊國強高興地舉起酒杯。

  阿婆知道他們討論的是孫女的前途。

  呵呵呵，笑得合不攏嘴。

  齊思瑜在餵堂弟。

  餵青菜搖腦袋，有肉他才張嘴。

  春晚開始。

  一家人坐於堂屋的沙發里看電視。

  不一會兒，堂弟哈欠連天。

  孃嬢帶他去睡覺。

  阿婆支撐不住，也要回房。

  拉齊思瑜，齊思瑜說：「我要守到零點。」

  這是同學們之間的約定。

  他們家裡裝有固定電話，可以互相監督。

  齊思瑜家沒裝座機，但不能作弊。

  電視裡，《實話實說》訪談節目，白雲黑土和主持人笑點爆出；

  趙奶奶邊跳邊唱：「點頭 yes，搖頭 no，來是 come去是 go。」

  ……

  齊思瑜困了，閉上眼睛。

  爸爸和叔叔的對話，傳入耳朵。

  「她人不錯，對思瑜很好。」

  「回來辦席不？」

  「不辦酒席，打結婚證。」

  「你是為了自己，還是思瑜？」

  齊國強沒有回答。

  齊國盛：「媽說你從小不受管束，是為了思瑜吧？」

  「只要她有一個安定的環境，我無所謂。」

  「你上次為房子借錢，後來怎麼樣啦？」

  「我在還錢。」

  「她一分錢沒給？」

  「思瑜在她家吃喝住宿，用來沖抵。」

  「她一個小孩，能吃喝多少？」

  「帳不能這麼算。誰願意幫別人帶孩子，責任大於天！余美鳳當時答應，我感激得差不多要下跪。」

  「房本上寫誰的名字？」

  「這個？我沒考慮過。」

  「你出了全部的房款，總要體現一下，把思瑜的名字加上去！」

  「不好吧？」

  「你在大城市混，應該看到房價在飆升。」

  「我開不了那個口。」

  嘭，劈里啪啦！

  迎新年的鞭炮炸響。

  齊思瑜驚醒過來。

  齊國強低頭看BB機，自言自語：「這都誰呀？發錯了吧？」

  齊思瑜湊過去看。

  老爸的BB機遭到了轟炸：

  新年好！祝你千禧年大吉！

  過年拿多點壓歲錢！

  趕快回來，我的寒假作業想念你！

  星燦教育祝齊思瑜學習進步，一路獲獎。

  ……

  不用猜，這些信息出自誰之手。

  在那個冷漠的城市，還有這麼多人記掛著她。

  回到青城的第一件事，齊國強帶齊思瑜去拜會聶前方。

  在電話里，他拒絕過他。

  經齊國盛介紹，才知這位老師在奧數界的分量。

  聶前方的授課地點，位於花廊小區內一套兩居室。

  主臥被改成教室，五張課桌椅，一個落地白板。

  其餘的房間，各自發揮它本來的功能。

  客廳用來待客，次臥用來休息。

  和星燦教育的環境相比，天壤之別。

  齊國強非常失望。

  聶前方的自信如同他的頭髮，鋼針一般堅挺。

  「我和王星燦不同，他的目標是賺錢，我為了挖掘好苗子。齊思瑜不去北城可以，我過來，將她帶到初中畢業，再考我們學校。」

  「進入我的地盤，那就好辦了，我把她送上國際考場！」

  聶前方目光炯炯，說得齊國強熱血沸騰。

  「學費呢？」

  「我對麵館的老闆娘說過，可以免。她沒告訴你？」

  齊國強臉色一變。

  聶前方：「我先以為她是齊思瑜的媽媽，後來才知不是。我唐突了！」

  「真的能免費？」

  「能。但我有個要求，必須保密！其他幾個孩子收費很高。」

  「沒問題。」

  「等等。齊思瑜寄養在麵館老闆娘家裡，你要做通她的工作。」

  「我知道，不用你說！」

  齊國強和余美鳳原本打算，年後一起吃飯，向兩個孩子攤牌。

  如果她們同意，他們就去領證。

  現在，齊國強猶豫了，心寒了。

  聶前方親自登門談規劃培養，免費上課。

  余美鳳竟然瞞著不和他說。

  究其原因，齊思瑜去上聶前方的課，王星燦沒有理由再給周琪免費。

  此時的余美鳳也陷入危機。

  拖到昨晚，她才吞吞吐吐地向周琪開口。

  周琪瞬間爆炸，張嘴大哭：「爸——你老婆要給我找後爸，一個農民工，兩個鄉巴佬，要搶我的家！」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動山搖。

  余美鳳睡到臨近中午才起床，打起精神煮飯洗菜。

  插上電火鍋，雞湯打底，往裡下肉丸，加青菜、豆腐泡。

  腦海里亂七八糟，各種煩心事攪成毛線。

  齊思瑜離開星燦，周琪還要不要繼續報班。

  待會兒，周琪向齊國強發難怎麼辦。

  結婚證還是不要打，維持現狀吧……

  齊國強齊思瑜歸來，帶進一團寒氣。

  周琪打開房門，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走出來，一屁股坐到餐桌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