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沒上大學的原因

  齊國強和王星燦你推我搡。

  余美鳳站立一旁，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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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思瑜和安凌睿進門，他們像施了定身術。

  停止爭吵和動作，被四隻手承托的黑色塑膠袋掉落在地，露出幾疊鈔票。

  王星燦乘機要走，被余美鳳攔住：「錢，我代齊國強收下。你別走，就在我家吃晚飯。」

  王星燦連連答應，俯下身拾起錢袋子，塞到齊思瑜的手中。

  齊國強解釋：「王老師說，他用你的照片做GG，支付2萬塊作為代言費。你覺得應該收嗎？」

  王星燦：「不光是照片，還有之前，我借她的名聲招生。」

  余美鳳：「兩個伢，你都沒收學費。」

  「齊思瑜帶給我的收益，遠遠超過那點學費。你們就收下吧，就當是齊思瑜的獎學金。」

  周琪突然衝出來，將齊思瑜拽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小聲說：「矯情個啥？本來就應該給錢！」

  「是你找王老師要的？」

  「不然呢？就你假清高。暑假兩個月，王星燦賺了32萬，出這點血，便宜他了。你的照片掛一天，你就找他要一天的錢！」

  「32萬？你怎麼算的？」

  「學費一個人400，招收學生800多。」

  「你做乘法、加法，就沒做減法？房租水電、老師的工資呢。」

  「原來你不傻，還知道這些？」

  回到客廳，剛才爭吵的兩個男人正在親切交談。

  王星燦盛讚齊思瑜學習主動，智商超群。

  齊國強表達感謝。

  余美鳳在廚房煮飯炒菜。

  齊國強早上打電話，說王老師要家訪，今天請假過來。

  她便開始做準備，燉了砂鍋線粉老鴨湯。

  又叫餐館端來大份蒜蓉小龍蝦，再燒個糖醋小排，外加香菜拌牛肉和清蒸鱸魚。

  幾道硬菜打底，大人小孩大快朵頤。

  啤酒下肚，王星燦的話多起來。

  「沒有讀大學，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89年，你們知道89嗎？那一年很多高校削減了高校招生計劃。我考了536分，青城師大數學系的通知書在手，卻被取消錄取。你們猜為什麼？」

  余美鳳：「家裡條件不允許？體檢不合格？」

  齊國強：「檔案出了問題，有人冒名頂替？」

  王星燦擺手：「你們說的這些都不成立。真實原因，政審不合規！」

  他抬手抹臉，抹下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因為我爸是殺人犯。鄰居侵占我家的宅基地，他殺了他們全家。」

  齊思瑜渾身一冷。

  安凌睿夾起一塊鴨肉，默默地放到她碗中。

  沉寂片刻，齊國強舉杯道：「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沒讀大學，不比大學生差。別的不說，你把齊思瑜教得很好。」

  王星燦的目光轉向齊思瑜：「數學是一個龐大的體系，讀到高階，俯視下來，才能縱觀全貌。我沒有讀大學，很擔心誤導齊思瑜。」

  齊國強的心揪起來：「怎麼個誤導？」

  「打個比方，一架飛機滑翔數公里起飛；但由於某些故障，它有可能飛不起來。」

  王星燦語無倫次，覺得這個比喻不合理，但實在找不出言語表達本意。

  齊思瑜忽然道：「王老師，今天有個奇怪的人找我，說可以做競賽規劃。」

  「規劃？誰？」

  齊思瑜語拙，看向安凌睿，希望他接著說。

  安凌睿語氣輕飄：「他以前教過盧高斯，三中的數學老師，自稱什麼imo金牌教練？」

  「聶前方？」

  「對。」

  王星燦酒醒大半：「他說了什麼？」

  「他就是來搗亂的，說要將齊思瑜轉到北城區上學。」

  余美鳳叫道：「那怎麼可能？這么小的伢，哪個照顧她？」

  齊國強也說不行，此話題終結。

  飯畢，王星燦告辭，要安凌睿和他一起走。

  安凌睿答應，將聶前方留下的紙條，偷偷塞給齊思瑜：「給你爸，讓他聯繫聶老師。」

  走到樓下，王星燦細細盤問安凌睿。

  「姓聶的有沒有說，怎麼樣做競賽規劃？」

  「他說好苗子要從小培養。小學衝刺華杯；初一、初二主攻初聯，初三之前完成高中全部課程；高一參加高聯，獲得省一，參加CMO冬令營，入選國家隊，參加 IMO。」

  「如果齊思瑜學得快，進度可以超前。獲得兩枚imo金牌都有可能。王老師，我回家了，再見。」

  王星燦木然往前走，夜風吹翻頭頂白髮。

  他心情複雜。

  聶前方規劃的路線清晰明了，更有衝擊高端競賽的經驗。

  可是，對於齊思瑜，實在捨不得放手。

  他咬咬牙，給自己鼓勁：【培養imo金牌選手，我也可以！】

  此刻的周家，正在延續拉扯。

  余美鳳要周琪，將2萬塊錢給齊國強。

  齊國強不要，說齊思瑜培養得好，是余美鳳母女倆的功勞。

  余美鳳汗顏：「我還欠你4萬塊，哪能再要這個錢？」

  周琪叫道：「媽，你不會算帳嗎？齊思瑜在我家白吃白住，那不是錢？」

  她拿出記帳本：「喏，這個帳，以前都是齊思瑜記。現在物價上漲，她還按照原來的標準，我給改了一下。」

  余美鳳拿過來看，嚇一跳。

  原來的300元一個月，被她改成500。

  齊國強道：「琪琪說得對，水漲船高，生活費得提高。」

  周琪抱住錢袋：「再說，這個錢是我要來的。」

  齊國強：「小余，這個錢你就拿著。我考取施工員證，工資漲了。欠葉海納的錢，已經還了一小半。等拿到成人高考的畢業證，我就能當項目經理。實打實的中層管理崗，我不差錢！」

  余美鳳沒再堅持。

  因為想了解齊思瑜的近況，齊國強經常給她打電話。

  原來的邊界，在交流中漸漸模糊。

  他們的關係變得親密；再想往前，卻都望而止步。

  關上房門，父女倆說私房話。

  齊思瑜掏出聶前方給的紙條。

  齊國強：「你希望我給他打電話嗎？」

  「隨便。」

  「你叔叔說過imo，能夠得金牌那可不得了，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停頓片刻，又道：「王老師可能真不行。要不，我打電話問問聶老師？」

  「隨便。交給你一件任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