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寶蓮燈

  齊思瑜帶回的燒鵝，沿途悶了24小時。

  劉蘭芝將它加熱，所以吃了沒事。

  周琪嘴饞，兩隻冷鵝腿下肚，立馬竄西。

  齊思瑜看著她虛脫的背影，心想，這大概就是阿婆說的報應。

  青城隊在華杯賽沒有拿到團體名次，但個人獎牌頗豐。

  得獎學生半數來自星燦培訓，星燦名聲由此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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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星燦將齊思瑜獲獎的照片，噴繪成燈箱布，貼在樓頂的鐵架上。

  來往的行人一抬頭，便能看到小女生懵懂青澀的臉。

  星燦奧數，成為東城區家長們的首選。

  更有別區的學生，乘公交一兩個小時跑來上課。

  為了保證教學質量，王星燦沒有開分校的打算。

  但，目前的教室不夠用了。

  1000多平米的大開間，隔成十間教室。

  暑假班從早八點到晚九點，間間爆滿。

  有天放學出來，周琪在馬路對面等齊思瑜。

  余美鳳和王星燦的約定沒變，兩個女生在星燦免費上課。

  周琪被編在C班，數學成績尚可，全得益於提前學下一年的課本。

  她的超前學，被動接收，學校上課不聽講；

  齊思瑜的超前，則是主動系統地往前滾動。

  余美鳳不懂這些，女兒跟著學霸後面學，錯不了。

  周琪卻很煩躁。

  總有家長以為她們是姐妹；

  總有人拿她們作比較。

  有時候，齊思瑜的班課拖堂。

  她不得不等她。

  余美鳳一再叮囑，兩人必須同進同出。

  華燈初上，周琪抬頭，看到燈箱上木訥的齊思瑜。

  她撇了撇嘴，忽然有了個主意。

  齊思瑜背著書包，搖搖晃晃從對面跑過來。

  周琪翻白眼：「你又讓我等！」

  齊思瑜朝書報亭走去，買了兩隻雪人雪糕。

  每當周琪生氣，買吃的，能堵她的嘴。

  周琪咬著雪糕，問：「你給王星燦做GG，他給你多少錢？」

  「沒錢。」

  「你撒謊！」

  「上次你爸來我家，他的皮帶上別著一部愛立信，劉德華和關之琳做GG的那個，農民工怎麼會有錢買手機？」

  「我爸現在是工地的管理員。」

  「切，豬鼻子插蔥，裝象！」

  齊思瑜不理她，往前走。

  周琪跟上來：「你爸肯定拿了王星燦的錢。」

  齊思瑜加快步伐。

  「哎，以前我媽看你們可憐，收留你，租金和生活費收得少。現在你發財了，是不是該多交點錢？」

  「等等我！」安凌睿在後面喊，喘吁吁地追上來。

  跑到她們面前，伸出兩個拳頭：「一人一個，你們自己挑！」

  「什麼？」

  「吃的。」

  周琪晃動食指半天，點開安凌睿的右拳：「這個！」

  攤開來，是一個大大卷。

  安凌睿攤開左拳，是一袋麥麗素。

  他準備將麥麗素塞給齊思瑜，被周琪劈手奪走。

  「我喜歡吃這個！」

  她撕開包裝袋，將小圓球往嘴裡塞：「你們家破產了，還有錢買零食？」

  安凌睿將大大卷放入嘴裡，從口袋裡又掏出一袋麥麗素，塞到齊思瑜手中。

  「我爸說，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你們剛才說什麼？」

  周琪：「沒什麼。」

  「我們家搬到機械廠大院，就在你們隔壁樓棟。」

  「真的？還能玩小霸王嗎？」

  「被我媽處理了。不過，我爸搞回一台VCD和好多碟片，還沒來得及看。」

  不知覺中，三人已經走到余記麵館。

  余美鳳去隔壁炒了幾個菜，番茄燉牛腩、土豆燒雞塊和紅莧菜。

  分成三份，扒拉到他們碗裡。

  吃完後，余美鳳讓他們先回家。

  走入大院，安凌睿說：「去我家看碟？」

  「好啊好啊！」

  安凌睿眼瞅齊思瑜：「你去嗎？」

  周琪：「我到哪裡，她必須跟到哪裡！」

  安凌睿的新家，破舊逼仄。

  西曬的餘溫尚在，小小的客廳如蒸籠。

  餐桌上用水杯壓著一張紙條和10塊錢。

  紙條上寫：爸媽有事，自己解決晚餐。

  安凌睿把鈔票抄走，揮手：「跟我來！」

  把她們帶到主臥。

  對著床的柜子放著21寸長虹彩電，彩電旁邊，由台步步高VCD機。

  碟機旁，散放著大堆碟片。

  有《喜劇之王》、《鐵達尼號》和《花木蘭》等。

  周琪哇哇驚叫，這個想看，那個也想看。

  齊思瑜的眼神落在《寶蓮燈》上。

  安凌睿捕捉到，打開讀取盒，放入碟片。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式空調，拉上窗簾。

  三個人席地而坐，一起看《寶蓮燈》。

  沉香荒野修行、踏上尋母之路；

  劈開華山山洞，大喊：「媽媽，我來了！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張信哲的歌聲響起：「愛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

  安凌睿看向齊思瑜。

  小女生的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動。

  安凌睿爬起來，跑到外面，拿來一捲紙，悄悄放在她的手邊。

  周琪要接著看《鐵達尼號》。

  齊思瑜爬起來，走到客廳，從書包里拿出八年級數學課本，認真看起來。

  自那以後，三個人常結伴上學放學。

  安志華的公司跑得只剩下兩個人，劉蘭芝豁出去了，從書店辭職，加入安家房地產。

  城中村改造項目，他們插不進去，一頭闖入聯合開發。

  燈泡廠、洗衣機廠、電梯廠……

  見了七八個廠長，個個打官腔。

  安志華曾是國營房產公司的副總，說套話誰不會？

  繞來繞去，一個都沒談下來。

  劉蘭芝急了，梔子花茉莉花，盡扯些沒用的。

  他們沒有退路了！

  最後一個鍋爐廠，她把安志華扒拉到身後，衝到了前頭。

  講安家房地產公司前身的輝煌業績，擺安志華的人脈關係。

  當然，這裡頭摻雜了很多水費。

  最後，實話實說自家的困境。

  「置死地而後生，戚廠長，你說對不對？」

  戚廠長道：「我們廠縮小規模，下崗分流，民怨很大。廠房的價格如果賣低了，他們罵我是賣國賊；宿舍樓拆遷，更是老大難，沒有人願意搬家。」

  劉蘭芝道：「沒事，這個工作我們來做！」

  「你確定？我們廠的工人，你聽說過沒？文能到省政府門口靜坐，武能操傢伙打群架。」

  「不怕，有理走遍天下！」

  走出廠長辦，安志華說這個項目不能接。

  戚廠長狡猾狡猾的，首先硬控價格；再將矛盾甩給開發商。

  劉蘭芝：「不接？你入獄，我喝西北風，凌睿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