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買燒鵝

  比賽在嶺南路中學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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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珍珠和高美齡不約而同，提前預定了附近的天鵝酒店。

  王星燦帶著學生，住進一間不知名的旅館。

  風扇在頭頂吱呀轉動，捲起的風都是熱的。

  王星燦將孩子們召集到他的房間。

  一邊抹汗，一邊做考前動員。

  齊思瑜感到呼吸困難。

  嶺南的熱，不同於青城。

  呼進去的空氣都能擰出水來。

  有同學喊受不了，晚上睡不著，明天怎麼考？

  王星燦吐著粗氣：「心靜自然涼。」

  葉芊從門外跑進來：「王老師，去酒店住，酒店有中央空調。」

  王星燦耐著性子說：「這些孩子都來自普通家庭，和你家條件不一樣。」

  葉芊轉身就跑，半個小時之後，她又來了。

  「我和我爸打電話了，住宿費由他出！」

  「沒必要。你回去休息，不要再過來。」

  熊珍珠從門外走入：「王老師，你就聽我的，全都搬過去。幾間房，花不了多少錢。」

  她掏出紙巾，給齊思瑜擦汗：「你看她，渾身都濕透了。」

  王星燦遲疑片刻，道：「多謝，你帶他們過去。」

  葉芊：「老師您呢？」

  「我不熱。」

  熊珍珠帶著孩子們離開小旅館。

  葉芊對齊思瑜說：「王老師頭上都是汗，還說他不熱。」

  齊思瑜：「大人的想法很複雜。」

  熊珍珠又開了四間房。

  冷氣從天花板的小方格里吹出來，身上的汗水頓時消亡。

  葉芊不想回她的房間，吵著要和齊思瑜睡一張床。

  待到熊珍珠離開，她拉齊思瑜的手：「走，我們去找盧高斯玩！」

  兩人乘電梯上到頂層，葉芊敲開一扇房門。

  盧高斯拿食指放在嘴邊：「噓！」

  衛生間裡水聲嘩啦，高美齡在洗澡。

  兩個女生輕手輕腳走進房內。

  書桌上攤著書本和兩張試卷。

  一張華杯賽模擬卷，一張八年級物理試卷。

  葉芊捂著嘴巴輕聲問：「你媽今晚還不讓你休息？」

  齊思瑜：「你開始學物理了？」

  「是。她說，任何一科的學習都要搶跑。」

  葉芊吐舌：「我要是你，早累死了。」

  「累倒是不累，就是她把我管得太死，極度不自由，羨慕你們，家裡管得松。」

  「拉倒吧。我爸還好，我媽成天在我耳邊嘮叨，煩得要死。最輕鬆的是她，沒人管！」

  葉芊手指齊思瑜。

  齊思瑜呆呆地看著他倆，自己無人管束，像一棵路邊的野草，怎麼會有人羨慕？

  「人家沒人管，照樣學習成績好！」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葉芊結結巴巴地喊高阿姨，之後改口為高老師。

  高美齡的眼神掃過她，落在齊思瑜臉上。

  那張小小的臉，眼神清透純粹，神色懵懂又淡然。

  這種表情，高美齡在某些退休教授的臉上看到過。

  那幫老傢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這種超脫感？

  高美齡俯視齊思瑜：「你是不是很喜歡做奧數題？」

  「嗯。」

  葉芊很害怕這個眼鏡阿姨，拉起齊思瑜的手：「走，我們回去！」

  高美齡俯視盧高斯：「你喜歡做奧數題嗎？」

  盧高斯的視線看向別處：「不知道。」

  高美齡的心，涼了半截。

  進考場前，齊國強將電話打到熊珍珠的手機上。

  熊珍珠將摩托羅拉遞給齊思瑜。

  齊國強的聲音激動得打顫：「爸要打工掙錢，不能來送考。你一定要爭氣！在心裡默念，我是最棒的！來，念給爸聽！」

  齊思瑜沒吭聲。

  王星燦搶過手機：「馬上進考場，思瑜爸不要製造緊張，讓她安心考試！」

  他啪地掛斷電話，遞還手機的手忍不住發抖。

  熊珍珠心中發笑，打魚的不急提簍子的急。

  兩個大人頭頂冒煙，那個赴考的小人兒穩如泰山。

  葉芊手心都是汗，看到題目，腦袋嗡嗡嗡，響聲與頭頂的吊扇同頻。

  她學不好奧數。

  熊珍珠輔導不了，自創文科學習法，背題。

  比如行程問題，她背了十七種模型。

  卷子發下來，果然看到了「流水行船」。

  但這道題目出現了六年級的分數，還增加了「風向干擾」。

  她的額頭，冷汗淋淋。

  走出考場，老師家長們撲過來。

  葉芊躲開熊珍珠的追問，往酒店跑，趴在枕頭上哭得昏天黑地。

  高美齡問題目難不難，盧高斯語氣淡淡：「就那樣。」

  王星燦兩眼盯著齊思瑜，希望她能給他希望。

  齊思瑜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話：「王老師，數學要超前學。」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是她在考試中碰壁了，或者只是單純感慨？

  等結果的兩天，王星燦帶學生們暢遊廣城。

  盧高斯本來不被允許走出酒店。

  葉芊領頭，帶著學生來「解救」，終於把他給撈了出來。

  第一天，去動物園，參觀五羊雕塑。

  第二天為美食之旅，熊珍珠請大家喝早茶，到糖水鋪吃雙皮奶、姜撞奶。

  王星燦沒錢請學生，但硬要支付自己那份餐費。

  熊珍珠笑笑，由他。

  在荔灣路的燒鵝店前，齊思瑜停下腳步。

  葉芊問：「你要吃這個嗎？我讓我媽買！」

  「我想買一隻帶回去。」

  「帶給周琪吃？她害你拉肚子，你還想著她！」

  「不是。」

  燒鵝很貴，齊思瑜帶的錢不夠。

  葉芊要去找熊珍珠要。

  「找你媽要，她不會要我還。我不買了。」

  「那我借你。」葉芊掏出一張百元鈔遞過來。

  油光水滑的燒鵝剁成塊，足有兩斤多。

  兩人各拎塑膠袋一角，跟上大部隊。

  葉芊笑：「我猜到你要送給誰了！」

  齊思瑜說：「送給安凌睿。他喜歡吃帶翅膀的東西，尤其愛啃燒鵝腿。」

  「他總愛捉弄你，你還給他買吃的？」

  「我弄死他的青蛙，打過他一耳光。這隻燒鵝帶給他吃，算是兩清。」

  第三天的頒獎儀式，在中學的大禮堂舉行。

  王星燦特地穿上白襯衣和錚亮的黑皮鞋。

  高美齡忍不住對熊珍珠說：「又不是他領獎，激動成這樣？」

  「一個沒有讀大學的人想要成功，只能借力。」

  獲得銅牌、銀牌的學生接連上台。

  星燦培訓的學生被念到五個名字。

  最後，頒發金牌獎章和證書。

  王星燦額頭冒汗，高美齡的手指一張一合。

  （還有更新耶）